序時朝暮 第115章 誰讓你不戴眼鏡的！

返校那天，嵐高校園裡很熱鬨。

有學生陸陸續續回來拿成績單，一部分從教學樓出來就奔赴了體育館，三兩成群，有說有笑。

江因和江嶠在校門口等著她一起進去。戚禮從戚磊的車上下來，扶著車門朝他揮手：“走啦爸，拜拜。”

戚磊朝她點點頭，並冇有馬上開車離開，他今天有時間送她，一直目送著戚禮穿過馬路走到校門口明顯是兄妹的兩人身邊。

假期早就開始，返校也冇什麼正事，就是拿個成績單，另外有安排的再單獨找老師，各有各的忙閒。戚禮冇像平時上學那樣約束自己，她穿著一件很輕盈的連身A擺裙，掐出細細的腰身，外套是粉白色麂皮絨外套，以前舅媽買的那件。因為前兩天生病，蘇琳非讓她換了件更保暖的出來。

還有就是，戚禮冇戴眼鏡。

她紮了個側邊發，其餘綢緞似的自然散落，遠遠走來膚細唇紅，小腿勻停修長，江嶠直接看直了眼。

他很久冇見過戚禮摘下厚重眼鏡的樣子了，隻因高二這半年他們很少在校外相聚。不知想到什麼，江嶠苦笑了下。

這一切都落在戚磊眼裡。

他本能皺眉，仔仔細細將那男生又打量了一遍，鷹隼的目光掃過他的鞋子。個子高，挺書生氣，一眼看透，不是什麼壞心眼人。

隱隱覺得不對，但距離戚禮把男生帶到家裡過去太久，他僅僅隻有一個輪廓的情況下很難肯定地判斷什麼。

他看不見戚禮的表情，不然就能稍微判斷一下女兒的心情。盯了一兩分鐘，人都進去了，戚磊緩過神來，笑著搖搖頭嘆了口氣。

也盯得太緊了點，戚禮做事一貫有分寸，他不應該做一個控製慾很強的父親。

車平穩駛走，戚禮渾然未覺。

江嶠有事，先去了教學樓。江因終於等到哥這個礙事的離開，迫不及待挽住戚禮的手臂，興八卦：“前兩天出去玩怎麼樣啊怎麼樣啊！”

戚禮停頓，扭頭看，彎出一個笑眼，不帶翳點頭：“好的。”

江因哦吼一聲，壞笑著問：“那你們的關係，有冇有…突飛猛進啊？”

“冇有。”保持著那個弧度，垂下的羽極細微的了。

甚至放任自己生病，藉著脆弱的幾日時機已經整理了和他的，從前的針鋒和心，濃墨重彩的種種，已經打算放下了。

一向用理智慢慢侵吞多餘的，這次有點艱難，但遲早會功的。

不去想就還好，但一想到綻放在天上的笑臉和上似是而非的熱度，就覺得那晚奐的焰火應該是已經拉開了別離的序幕。可在其中的還渾然未覺，了準備，所以之後纔會無措又難過。

都會過去的，這麼說。

這次破例來觀看這場籃球賽，就是赴他最後之約的證明。

人很多，一眼去觀眾席上麻麻人頭，前排還立著長槍短炮。六七班座位挨著，江因之前來育館多次，帶在臺階上穿行，直到站在觀眾席的過道，戚禮掃視著空位置，發現好幾道視線朝投過來，皆像是第一次認識。

人太多了，戚禮再淡定也難逃窘迫，下意識抬手了鼻樑，纔想起今天冇帶眼鏡。

要不要這麼大反應，臉上有花還是什麼？

唐琬在那些同學裡站起，朝招手，“戚禮快來我這裡坐。”

位置靠邊，正好還能和六班的江因捱得較近。對戚禮來說是很理想的座位。

彎著角點了點頭正要走過去，兜裡的手機震了，拿出一看，跳的備註，是秦明序。

手恍然一抖，戚禮盯了兩秒，纔在嘈雜中接起。

在耳邊，往位置走，那頭一直冇聲音，戚禮嚥了嚥唾沫，稍微拿開一看，數字還在跳著，冇結束通話。重新著耳朵，剛想先開口，便聽對麵緩緩吐氣，聲線格外低沉頓挫：“來了嗎？”

“來了。”戚禮說，低垂著眼睛，任憑心臟輕輕晃動著。

“在哪？”他又問。

戚禮低頭檢視座位號，告訴他：“C區第四排18，七班都在這。”

“嗯。”他應得極輕。戚禮想說，那我掛了你好好準備。結果他就叫了她的名字，比剛纔更加氣息不穩：“戚禮。”

“說。”

“你冇刪我微信吧？”

戚禮頓了下，如實回：“冇有。”這次她刻意忍住了刪聯絡方式的衝動，因為那樣看起來更像是使小性子，但真正的放下往往都是不在意、在記憶中慢慢淡去，最後相忘於江湖。

但秦明序似乎另有理解，他語氣輕快了點，笑著說：“那比賽完給我送水？別人都有女朋友送，但你一次冇來過，你不知道我多嫉妒。”

他說得太過自然，戚禮猝不及防，呼吸變得滯緩，手攥緊膝上的裙襬，拒絕：“我不是你女朋友。”

秦明序笑容收了些，差點忘了，隻能嘆口氣道：“好吧，忘了你還不是。”

以後也不會是了，戚禮在心裡補充。他表情淡然、毫無玩笑之色說出那些話後，他們的約法三章和一同去北京的約定，就都作廢了。

她已經深深領會到像秦明序這樣情緒不穩定的合夥人其實是個定時炸彈。未來還有一年，若是他哪次又不痛快了要撂挑子，一定會極大的影響到戚禮的情緒。她清楚自己已經把他放在了心上，無法全憑理智壓製情感，她賭不起再一次意外的發生。

所以乾脆放棄。

現在是寒假，要遠離他去夢想中的學府參加冬令營，半個月之久，可以到自己的未來，還有什麼是比這些更加輝重大的。現在離去，正是最好的時機。

坐下不久，同班一個男生就過來坐邊，擋住了和江因可能的視線連線。戚禮也不好說什麼，理了理襬怕影響他坐下，聽他笑著說：“學委，我能坐你旁邊嗎？”

秦明序在後臺休息室正舉著手機頗為愉悅地和通話，聽見聲線耳的這麼一句，是個同班，男的。

他濃眉倏地低，皺起，手肘撐膝，極不高興，警惕問：“誰啊？”

“坐吧。”戚禮對那人說，又回他，“冇誰。”

“戚禮！”秦明序都顧不上綁鞋帶了，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眉目怒氣騰騰，語氣像以前一樣，“你那麼多認識的生非得跟男的坐一起是吧！”

他霍地站起來，起三步邁作兩步，上了休息室的二樓，那裡有一麵玻璃，能直觀看到底下觀眾席的狀況。

他鷹目銳利，找到七班位置後直接鎖定了戚禮的位置。結果看一穿得溫婉和又冇戴眼鏡，火氣騰地起來，劈頭蓋臉一句：“戚禮，誰讓你不戴眼鏡的！”

戚禮：“……關你什麼事。”

秦明序手撐著玻璃，死死盯著，看那些人裝模作樣聊天，其實視線一次次往戚禮上瞟，快要被妒火燒儘理智。

這麼多天冇見他，不想他，不聯絡他，就知道穿這樣在其他男人麵前招搖。秦明序眼眶都氣紅了，知不知道有多漂亮！平時不聲不響，怎麼在今天這麼多人的時候突然招蜂引蝶了！

他咬著牙，在剛纔還想說不送水也行，那就用最大的聲音給他歡呼喝彩，結果現在什麼都忘了，隻會怒氣衝衝地對電話那頭說：“你讓他走開，還是我下去拎你，自己選一個！”

轉眸定睛一看，戚禮早把電話掛了。

我！秦明序狠兩口氣，差點把手機砸出去。他指骨得哢哢作響，轉就要下去揪人。還冇出休息室，副隊在後邊喊：“嘛去啊序哥，馬上開始了。”

他狠狠閉眼，一拳砸到門上。

終於確認戚禮冇有刪他微信，秦明序多鬆快了點，臨關機前在對話方塊劈裡啪啦給敲字，除了不許和異說話，就是命令：眼睛隻能看著他，每一次進球都要給他鼓掌喝彩，隻給他，要是讓他發現不認真觀賽或是給別人加油了，回去就等著吧。

他這幾天憋了一肚子邪火怨氣，想想得快發瘋了，不好好折騰一次必不可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