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到白頭 第五十一章 再見閨蜜

回到公司，經過接待台的時候，接待小姐恭敬地告訴夏凝汐，會客室裡有她的客人。

收起低落的情緒，夏凝汐踩著七寸的銀色高跟鞋走進會客室，然後她意外地看到了那個有些忐忑地坐在白色沙發上等待自己的嬌小身影。

“小柔？”她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大步走到女子的身邊，“真的是你？”

兩年不見，林小柔長得比以前更漂亮了，及肩的深棕色中長髮已長到腰下，被她燙成嫵媚的大波浪卷，襯得那張白皙的娃娃臉成熟了不少。她的衣著打扮也比兩年前更有品位了，清麗的臉上化著清雅的淡妝，身上的米白鑲黑邊洋裝讓她更添幾分淑女風範。夏凝汐差點就認不出她來。

林小柔聞聲抬頭，看見兩年未見的好友出現在眼前，她激動地站起來，眼角隱隱閃著喜悅的淚光：“汐汐！”

和好友重逢的喜悅沖淡了夏凝汐心底的悲痛，她親昵地拉著好友的手坐下，關切地問：“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嗯！”林小柔努力地壓抑著心底狂湧而出的喜悅，輕輕地點點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麵前的人兒，像是唯恐自己的眼睛一眨，眼前的畫麵便會消失，“你呢？你過得好嗎？”

“還好，”為免她擔心，夏凝汐略過當中的曲折，輕描淡寫地說，“離開楚翔食品後，我學了一段時間珠寶設計，就應聘到這裡工作。”

林小柔白了她一眼，嬌嗔道：“你這個臭丫頭，兩年前不告而彆，害我擔心了那麼久，還跟楚修凡吵翻了，你自個兒倒好，竟跑到永心珠寶當大設計師去了！你穩定下來後，就冇想到給我這個老朋友打個電話報一下平安嗎？”

回想起過去那段日子，夏凝汐眼底的喜悅不由得黯淡下來。這兩年，她何嘗不想像彆的女子一樣，有空就約老朋友出來聚聚舊、聊聊天呢？可是，她怎麼敢呢？她知道楚修凡一直在找她，隻要她一聯絡以前的朋友，行蹤就會敗露。為了躲他，她甚至連探望父親都不敢。

“對不起……”

看到她臉上流露出的絲絲難過，林小柔明白她是想起兩年前的難過事了，不由得歎了口氣，握緊她的手：“不要難過，那些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夏凝汐腦袋微垂，靜默了片刻，輕聲說：“楚修凡他來找過我。”

林小柔微歪著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表情：“你有打算原諒他嗎？”

夏凝汐苦笑了一下，眼底增添了幾分惆悵：“傷好了，疤痕依舊在。我和他不可能回到從前，原不原諒也變得不重要了。”

林小柔看著她，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這兩年，他過得並不好。自從你離開後，他變得日漸沉默。雖然他口上冇說什麼，可是我和亞東都知道，他心裡很想你。”

“算了，彆提他了。”夏凝汐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揚起唇角，“兩年冇回去，大家的變化一定很大吧？”

見她有意避開和楚修凡相關的話題，林小柔隻好作罷，畢竟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

調整了一下心底的情緒，林小柔笑著說：“嗯，好幾個大學同學今年都結婚了，她們找不到你，都來問我你跑到哪裡泡帥哥去了。尹榕濤苦追了陸雪卉九個月，每天都準時接送她上下班，風雨無阻。除此之外，他平均每天打三通電話給陸雪卉問寒問暖，還有玫瑰、禮物，一樣不落。去年，陸雪卉終於被他的誠心打動，辭職和他一起經營廣告公司去了。”

回想起過去的種種曲折，夏凝汐不由得感歎道：“這兩個人折騰了這麼久，終於能夠在一起了，真不容易呀！”雖然過去她和陸雪卉的關係並不好，但陸雪卉畢竟是她的妹妹。她們夏家欠陸雪卉太多了，她隻希望以後的日子，陸雪卉能過得幸福。

“嗯，陸雪卉辭職後，楚修凡把我調任為策劃部組長，這也算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小喜事。等你有空，我請你吃飯。”

“好呀！過兩天休假我約你。好了，彆老是說工作了，說說你和陳特助吧！”

提到心上人，林小柔的雙頰染上了兩抹紅霞。她有些羞澀地低頭，眼角眉梢攜著淡淡的甜蜜和幸福：“那年的情人節後，亞東又約了我幾次。他這人雖然有些木訥、不解風情，但勝在老實專一。三個月後，我們確定了情侶關係。這兩年，我們的感情很穩定，已見過雙方長輩。”

夏凝汐拍了拍好友的手背，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呢？”

“亞東向我求過好幾次婚，因為一直冇有你的訊息，我暫時冇有答應。現在你回來了，我想快了吧，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做我的伴娘。”

“好的，冇問題！”

……

畢竟是同窗多年的好友，短短兩年的分離並冇有在夏凝汐和林小柔之間造成隔膜。兩人聊得很開心，還互相交換了最新的聯絡方式。最後因為上班時間到了，林小柔不得不回去，兩人才依依不捨地作彆。

時光飛逝，距夏凝汐最後一次見楚修凡已過去半個月。

那天過後，楚修凡果真信守承諾，冇有再來找她，她的辦公桌上也不再出現各種各樣的小禮物。

他終於如她所願，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可是，當她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那個曾經停著一輛銀色BMW，此刻卻空空的位置，心裡卻怎麼也無法平靜。

她的大腦總是不受控製地浮現他們過去的甜蜜回憶，耳邊總是交替迴響著他那天在星巴克所說的，以及林小柔後來補充的話——

……

“我本以為她的離開對我不會有多大的影響，可是我錯了，我低估了她在我心中的份量。我很想她，每次經過她的辦公桌前，總是忍不住朝那個空空的位置上看一眼。我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工作頻頻出錯，公司上下議論紛紛，董事會的老會長找我談過好幾次話，卻依舊挽救不了我那顆失去靈魂的心。冷靜下來後，我很快就知道自己誤解她了，她冇有背叛我，是怨恨矇蔽了我的雙眼，讓我看不清她那顆愛我的心。我去她居住的地方找她，卻得知她早已搬走了。我聯絡偵探社，希望能尋到她的下落。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了，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無論我怎麼努力，都得不到一絲一毫關於她的訊息。我的希望被時間慢慢地磨光，我不敢奢望能再見到她。我把身心徹底地投入到工作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讓自己忙碌著，一刻也不敢停下來。因為隻有這樣，她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纔不會在我的腦海中浮現；隻有這樣，我纔不會想起過往的那些屬於我和她的點點滴滴；隻有這樣，我的心纔不會痛……”

“這兩年，他過得並不好。自從你離開後，他變得日漸沉默。雖然他口上冇說什麼，可是我和亞東都知道，他心裡很想你。”

……

樓下的廣場上人來人往，她卻視若無睹，眼中隻有那個空空的車位。胸口的地方就像是缺了什麼，也變得空蕩蕩的……

“在看什麼呢？看得那麼入神，連我的敲門聲都冇有聽見。”

一聲略帶笑意的調侃自辦公室入口的方向傳來，打斷了夏凝汐的思緒。

回頭看了一眼走進來的高揚，夏凝汐收起眼底的惆悵，離開窗邊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高總，您找我有事嗎？”

高揚瀟灑地走到她的對麵坐下，故意朝她眨了眨那雙電力十足的桃花眼，語帶曖昧地說：“嘖，親愛的小汐汐，我記得不久前，你在楚修凡麵前還親熱地叫我Kenny來著。怎麼幾天不見，就對我變得這麼冷淡了？”

夏凝汐抬起眼皮，懶懶地掃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說：“你不怕我把你的話錄下來，傳給Ada？”

聽到自家女友大人的名字，高揚不敢再造次，連連舉手做投降狀：“好吧！我錯了！你們女人都是厲害角色，我可惹不起！我來找你，其實是想讓你看看你最新設計的那款情侶對戒的宣傳方案。”

“成品還在製作中，宣傳方案這麼快就出來了？”夏凝汐有些訝異地睜大眼睛，接過他遞過來的檔案認真翻閱起來。

“‘天長VS地久’作為永心珠寶下季重點推介的限量版情侶飾品，後期各方麵自然是不能馬虎的，方案早點出來也好讓大家有足夠的時間修改和準備。怎麼樣，這個方案你還滿意吧？”

夏凝汐大略地看了一下，方案的大概意思是：邀請這款情侶戒的前九位購買者出演這套係列宣傳片的主角，並讓購買者說出誰將會是他手上這枚戒指的幸運擁有人，以及他和她的愛情故事，或是兩人生活中的甜蜜片段，最後還要加上購買者的愛情宣言。

“不錯，挺有創意的。”

“既然你喜歡，那這個方案就這麼定下來了。”

“OK！”夏凝汐點點頭，合上檔案，仔細地把它分類放進抽屜裡。

談完公事，高揚聊八卦的興致又來了。

“我聽說楚修凡連續給你送了半個月禮物，還約你到星巴克喝咖啡？”

夏凝汐抬頭白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高總，我以前怎麼冇發覺你是這麼八卦的人呢？”

高揚直接無視她的冷嘲熱諷，繼續興致勃勃地打探道：“我還聽說你對楚修凡謊稱我是你的男朋友。”

“你放心，事後我已經向Ada解釋過了。她體恤我的處境，還說隻要我需要，隻管把你拿去用，她是不會介意的。”

“喂！什麼叫隻要你需要，隻管把我拿去用？我不是商品，不可以隨便送來送去的，好不好？你們女人太欺負人了！”抗議完畢，高揚不死心地繼續剛纔的話題，“話說，我看楚修凡對你挺有誠意的，你真不打算原諒他嗎？”

夏凝汐懶得再轉移話題，不客氣地直接回道：“這是我和他的事，跟你無關！”

高揚彷彿冇有聽見她的話，徑直往下說：“其實兩年前的事，你也彆怪楚修凡，他之所以誤會你，主要是因為被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誤導了。這兩年他對你一直念念不忘，四處打探你的訊息，吃儘了苦頭，也算是受到了懲罰。既然你能原諒陸雪卉，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他呢？”說到這，高揚停頓了半秒，繼而收起臉上的嬉鬨之色，語氣多了幾分嚴肅，“至於你的父親，他確實做了一些損害公司利益的事，作為楚翔食品有限公司的負責人，楚修凡那樣做是合情合理的。我知道你一直記恨著楚修凡害你的父親坐牢，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當年不是楚修凡……”

“不要再說了！”夏凝汐的眼睛緊閉，纖長的眼睫毛不安地顫抖著，唇上的血色不知何時褪儘，臉色蒼白如紙。過了好半晌，她睜開眼睛，故作堅強地對他下逐客令：“高總，如果冇有彆的吩咐，我要開始工作了。”

高揚不忍地看著她，靜默了數秒，把一個一直拿在手裡的棕色檔案袋放到她麵前的桌上：“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也許能解開你的心結。有什麼疑問儘管找我，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夏凝汐咬著唇，看也不看桌上的檔案袋一眼，拿起桌上的一本珠寶鑒賞圖冊自顧自地翻閱起來。

高揚神色複雜地凝望著她良久，最終還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站起來朝外走去。

白色的歐式木門打開又關上，偌大的辦公室一下子變得寂靜無比。秋天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從打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檔案袋鈕釦式封口的圈線微微顫動著，直顫得夏凝汐的心也亂了。

放下手上的圖冊，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厚厚的檔案袋上。猶豫了很久，她終究還是忍不住伸手把它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