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第3章

第3章 你隻能屬於我------------------------------------------，沉悶的聲響像一塊巨石，沉沉砸進辦公室凝滯的空氣裡。，猛地收緊。，鋼筆的金屬棱邊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疼，卻遠不及心底那股翻湧的滯澀。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黑眸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眼底翻湧著未散的醋意與偏執。。，走得利落，自始至終，眼裡心裡，隻有那個闖禍的少年。。、佈下局等他入局的特高課課長。，鋼筆“哢嗒”一聲，筆帽被硬生生擰開，又被他狠狠按回桌麵。紙張被力道壓得凹陷，墨跡暈開，暈染出一片狼藉，一如他此刻亂成一團的心緒。。“不識好歹”。，步步為營，好不容易將人引至眼前，換來的卻是一場全然為旁人的奔赴。氣這個人能為了一個涉險的學生，放下所有的安穩與原則，卻對他東村敏郎的試探與掌控，避如蛇蠍。，他的柔軟是真，他的破例是真，偏偏這些滾燙，都與他無關。，火光映在東村冷硬的側臉上，明明是暖光，卻偏添了幾分森寒。他緩緩靠回椅背，修長的手指交叉抵在眉心，指腹摩挲著骨節，試圖壓下心底那股越來越重的鬱氣。。。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偽裝懦弱，本就是亂世裡最堅硬的殼。歐陽公瑾是他的軟肋，是他唯一願意卸下防備、奮不顧身的例外。

可這份例外，偏偏不是他。

這份獨一份的偏愛，偏偏落在了一個少年身上。

東村喉間滾動了一下，嚥下一口腥甜的酸意。

他忽然覺得可笑。

他執掌特高課，手握上海軍政生殺大權，縱橫捭闔，無人敢逆。可偏偏在佟家儒這裡，他所有的算計與掌控，都成了笑話。

人家一句“為學生而來”，便輕易擊潰了他所有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眼底的寒涼已然沉澱為深不見底的腹黑。

既然你為他而來。

既然你為他破了規矩。

那這特高課的賬，便該一筆一筆，慢慢算。

東村抬手，指尖輕叩桌麵，一下，又一下，節奏沉穩而冰冷，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來人。”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門外憲兵立刻推門而入，垂首待命：“課長。”

“去，把歐陽公瑾的檔案，調過來。”東村的目光落在卷宗上，卻像是透過紙頁，看見了那個少年鮮活的眉眼，語氣冷冽，“仔細查。他的家世，他的行蹤，他所有的社會關係，一絲一毫，都不能漏。”

憲兵一愣，連忙應道：“是！”

“慢著。”東村抬手攔住，目光緩緩抬升，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不用查太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隻需記住。”

“從今往後，模範中學的佟教員，他的一舉一動，他的行蹤軌跡，他的每一次請假，每一次離校——”

東村的黑眸驟然收縮，銳利如刀，字字帶著禁錮的意味：

“都要第一時間，報給我。”

憲兵心頭一震，不敢多問，連忙躬身退下。

辦公室裡，再度隻剩下東村敏郎一人。

他緩緩靠回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緊閉的木門，眼底的暗色翻湧得更甚。

佟家儒。

你為了歐陽公瑾，主動踏進我的地盤，主動接受我的約束。

這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既然你的溫柔給了旁人，那你的人，你的安穩，你的所有自由，從今往後，便歸我管。

你想護著那個少年？

好。

那我便用這特高課的權柄，將你牢牢拴在身邊。

讓你再也冇有機會，為旁人破例。

讓你每一次的小心翼翼，每一次的避禍求生，都隻能在我的視線之內，一一上演。

上海灘的風，穿堂而過，捲起壁爐的餘溫，卻吹不散東村心底那股執拗的佔有慾。

他望著窗外的灰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緩慢而篤定。

木栓落定的刹那，屋內外的溫度彷彿被生生割裂。

外頭是上海灘寒夜的冰刃，巷弄裡風捲枯葉簌簌作響，特高課的森冷與陰翳還凝在佟家儒的衣褶裡。裡頭是半間老屋，油燈搖曳，暖光怯生生地淌過斑駁的牆麵，漫過歐陽公瑾濕透的袖口、磨破的褲腳，也漫過佟家儒眼底尚未散儘的焦灼。

他終於敢卸下那層為了避禍、為了周旋、為了在東村麵前刻意維持的怯懦偽裝。

不再躬身，不再拿捏分寸，不再用那副溫順得近乎討好的姿態去遮掩鋒芒。

他緩緩挺直脊背，清瘦的肩線在燈影裡微微起伏，喉間滾動了一下，壓下地牢裡殘留的鐵鏽腥氣與寒意。看向歐陽公瑾的目光裡，冇有半分權衡，冇有半分遲疑，隻有全然的、滾燙的、近乎偏執的護短——那是他東村敏郎永遠都得不到的，最**的真心。

歐陽公瑾腕間的勒痕深紫發黑，皮肉翻卷，每一道都像淬了冰的針，紮進佟家儒的眼底。少年垂著頭，指節攥得發白，不敢看先生的眼睛，生怕撞碎他眼底的溫柔，也怕泄了自己的愧疚。

佟家儒冇讓他多撐一秒。

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遝。他取來乾淨的粗布長衫，疊得方方正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卻在觸到少年肩頭時，驟然放緩，輕得像拂過一片易碎的蝶翼。

“先換。”

兩個字，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冇有責備，冇有追問，甚至冇有一句“你怎麼這麼魯莽”，隻有最直接的庇護。

等少年進了裡屋，佟家儒轉身走向灶台。柴火點燃的劈啪聲裡，他蹲下身，翻出櫃底那罐藏了許久的紅糖——那是他平日裡捨不得吃的，本是為了備著自己體寒時暖身，此刻，卻被他小心翼翼舀了半勺，融進慢火熬煮的白粥裡。

粥香漫開的瞬間，他站在灶台邊，低頭看著翻滾的米漿，眼底的溫柔漸漸被一層沉鬱的酸澀淹冇。

他太清楚東村敏郎。

清楚那個男人的每一句“破例”，都是裹著糖衣的枷鎖；清楚他每一次的退讓，都藏著步步緊逼的算計；清楚他那句“往後受我約束”，是佈下的天羅地網，要縛住他的所有行蹤、所有分寸。

他拿自己的安穩換了歐陽公瑾的命，以為這是一場兩清的交易。

卻不知，這場交易的籌碼，是他自己的軟肋，是東村最覬覦、最覬覦、最恨不能據為己有的東西。

裡屋的門簾動了，歐陽公瑾走了出來。

佟家儒立刻轉身，快步上前，手裡攥著乾淨的棉布與藥膏。他拉過少年的手腕，動作輕得近乎虔誠，指尖避開所有潰爛的邊緣，一點點擦拭、上藥。指腹觸到少年溫熱的皮膚，他的喉間又是一緊，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忍一忍。”

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極致的縱容。他替少年裹好紗布，抬手替他拂去額角沾著的灰塵，連髮絲間的碎絮都細細挑掉。

“是先生冇教好你。”他垂著眼，語氣裡冇有半分怪罪，隻有全然的自責，“不該讓你涉險。”

歐陽公瑾猛地抬頭，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先生，我錯了……我不該連累你，不該讓你去特高課求那個……”

“閉嘴。”

佟家儒打斷他，語氣卻不重，隻是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他盛好那碗溫熱的紅糖白粥，推到少年麵前，看著他低頭吞嚥，自己則守在一旁，燈影落在他清瘦的臉上，柔和得像一汪春水，卻又藏著無人能懂的孤注一擲。

他的世界裡，此刻隻有歐陽公瑾。

隻有這個闖了禍、受了罪、讓他心甘情願放下所有底線、賭上一切安穩的少年。

冇有特高課的冰冷，冇有東村的試探，冇有上海灘的風波。

隻有這盞昏燈，這碗熱粥，和他護佑一生的學生。

而數條街外，特高課課長辦公室的燈火亮得刺眼，照得東村敏郎的臉明暗交錯，隻剩一片沉得化不開的陰翳。

下屬的密報，被他死死按在掌心，紙張的棱角硌進皮肉，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

密報上的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他的眼底——

“佟教員為歐陽公瑾更衣、熬粥、上藥，全程溫柔備至，寸步不離。歐陽生食粥時，佟教員垂眸守側，眉眼間儘是寵溺。”

寵溺。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得東村心底的酸意與鬱氣瞬間翻湧成潮。

他見過佟家儒在他麵前的小心翼翼，見過他低眉順眼，見過他滴水不漏，見過他剋製隱忍，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毫無保留的、滾燙的、近乎偏執的寵溺。

那是他從未得到過的。

是他費儘心機佈下所有局，都換不來的半分。

東村緩緩抬起手，掌心的密報被他撕得粉碎，紙屑混著血絲，落在桌麵，被夜風一吹，四散飄零。

室內的壁爐燃得正旺，暖意融融，卻暖不了他周身的寒。

他的喉間湧上一股腥甜的酸意，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佟家儒不是不會溫柔。

他不是天生涼薄，不是對誰都疏離。

他隻是——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心軟，所有的奮不顧身，所有的破例與妥協，都給了歐陽公瑾。

給了那個，用他的軟肋做籌碼，換得他特高課放行的少年。

給了那個，住在他的宅院裡，喝著他熬的粥，受著他親手護的傷的少年。

給了那個，讓他卸下所有偽裝，露出最柔軟本心的少年。

東村的眼底，冇有暴怒，冇有戾氣，隻有一片死寂的、沉鬱的、近乎瘋狂的偏執。

他想起雨街初見，佟家儒扛著白幡，寸步不讓的模樣。

想起特高課辦公室，佟家儒低眉求情，毫無保留的模樣。

想起此刻，佟家儒燈前溫柔護徒，滿眼寵溺的模樣。

每一幕，都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他的心臟，疼得他指尖發顫，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

他放了人。

他鬆了口。

他破例成全。

換來的，是佟家儒的徹底奔赴，是那人的滿心滿眼，皆是旁人。

是他東村敏郎，像個局外人，被永遠隔絕在那盞昏燈之外。

被隔絕在那份他夢寐以求的溫柔之外。

“嗬。”

一聲極輕的笑，從東村喉間溢位，帶著無儘的嘲諷與悲涼。

他太清楚了。

佟家儒的軟肋是歐陽公瑾。

那他就把這軟肋，攥得更緊。

用特高課的權柄，用上海灘的風雨，用無處不在的窺探，將這道軟肋，變成捆住佟家儒的鎖鏈。

你護他。

你寵他。

你為他放下所有底線。

那我便讓你，再也離不開特高課。

再也離不開我東村敏郎的掌控。

你今日為他熬的粥，我要你明日為我熬。

你今日為他上的藥，我要你明日為我塗。

你今日為他卸下的偽裝，我要你明日為我敞開。

你守著你的學生，守著你的方寸宅院。

那我便把這宅院，變成你的牢籠。

把歐陽公瑾，變成你必須經過的，通往我身邊的唯一橋梁。

東村緩緩抬眼，望向佟家儒宅院的方向。

夜色幽深，那盞昏燈的光，微弱卻固執地亮著。

他的黑眸沉沉，裡麵翻湧著暗潮般的偏執與算計，像一張悄然收緊的網，將那道素色長衫的身影，牢牢罩在其中。

佟家儒。

你護他一日，我便縛你一日。

你護他一生，我便困你一生。

這上海灘的風，吹不散我的執念。

這特高課的網，縛得住你的所有。

你今日給歐陽的所有溫柔，來日，我要你，連本帶利，全部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