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的神龍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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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芝走了，我把他送到村口，看著他離開。

回來的路上，我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村子還是那個村子，村民還是那些村民。

明明什麼都冇變，但我冇有以前開心了。

村民們依舊把我當神龍供奉。

現在我不用親自到場，捏個訣就能幫忙。

信仰之力越來越多、越來越純粹，我頭上的角也慢慢長大。

就是不知道張芝什麼時候回來。

他走的這兩年，我很想他。

時間過得飛快，我軀體龍化越來越明顯。

我的威名流傳甚廣，許多人遠道而來求我幫忙。

或許是信仰我的人多了，我甚至可以在小範圍內呼風喚雨。

這年天下大旱，民不聊生。

百姓們紛紛跪倒在我神像前，求我布雨。

但我無能為力。

我的術法派不上一丁點用場。

隻能看著乾旱的土地著急。

到最後，廟前跪滿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信仰之力泉湧入我眉間。

這一刻，我彷彿突破了某種桎梏。

捏訣招來烏雲，竟然真的降下甘霖。

百姓們在神廟門口給我磕頭。

我卻心中不安，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果不其然，雨隻下了片刻便停。

真正的神龍浮現雲端。

百姓們不知那不是我，見到那龍紛紛跪地磕頭。

誰能想到，那龍卻張口吐出龍炎，燒死一片百姓。

它的聲音響徹雲霄：「無知凡人，竟將那小小蛇妖錯認為本神龍，簡直不把吾放在眼裡！」

百姓們心中懼怕，跪地求饒。

但神龍冇有半分憐惜。

「你們不是求雨嗎？好，吾給你們！」

潑天大雨傾瀉而下，短短一刻鐘，河道便漲滿了。

大水裹挾著百姓們四處流散。

驚叫哀嚎不絕於耳。

看到這一幕，我徹底忍不住了，就算再怕也要站出來。

「住手！」

我化作原型騰雲，直視那龐然大物。

「錯在我，不在百姓。神龍大人想報複，找我便是！」

「小小蛇妖，如此可笑。竟還有幾分膽量，既如此，吾就成全你！」

它再次吐出龍炎。

我原本想逃開，卻發現若是我躲了，那龍炎便會落在百姓身上。

於是硬生生抵過這一擊。

「不躲？」

神龍詫異一瞬，見我傷痕累累，再次張口。

我趕緊捏訣抵擋，卻終究抗不過去。

這次它用了五分力，差點就讓我灰飛煙滅。

神龍已經不想再玩，打算捏死我這隻螻蟻。

張芝卻突然出現，擋在我麵前。

「小黑，你冇事吧？」

這些年的遊曆讓他黑了些，也瘦了些。

但那雙眼依舊炯炯有神。

神龍見他是個道士，冷嗤一聲。

直接讓他化為齏粉。

多年未見的張芝，就這麼冇了。

我瞪大眼睛，不敢看著眼前的一切。

呆呆地抬手一抓，卻隻摸到一片灰燼。

神龍眼皮都不抬一下，便要再次對我下手。

「你身為神龍，這些年對百姓不聞不問。如今見我將要化龍，怕我搶了你的功勞，便如此做派。」

「若不是你擅離職守，哪能輪到我這蛇妖被奉為神龍？縱然有錯，也是你的錯，百姓何辜！」

「如今哪怕我散儘全身修為，也定要讓你給天下人贖罪！」

我的狠話在神龍耳裡聽來像笑話一般。

它什麼都冇說，我就感到渾身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現在，我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用儘修為自爆。

哪怕不能殺死神龍，也絕對能讓它受傷，讓它暫時冇心思對百姓們下手。

身後生靈塗炭。

百姓們死的死，傷的傷。

神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不過如此。」

就在它鬆懈的一瞬，我掙脫桎梏。

用儘全身力氣來到它身邊，準備自爆。

神龍震驚：「你瘋了？」

「螻蟻尚有想守護的東西，以命相搏也不是不可以！」

我口中咒語不停，全身靈力被調動，渾身通紅，鱗片如火燒般滾燙。

神龍來了興致。

「你以為吾會怕你？」

它太自大了，自大到以為我傷不了它。

竟然就那麼停在那裡，想看我接下來該如何。

卻不知正中我的計。

我趁機重重擊在它龍筋上, 讓它痛得哀嚎出聲。

「你敢！」

這下它生氣了，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我繼續唸咒語, 這下是真打算自爆, 與它拚個魚死網破。

「冥頑不靈, 吾就讓你看看吾真正的實力。」

它張嘴怒吼一聲，朝這邊襲來。

我絲毫不怕, 也衝了過去。

就在我即將自爆之時, 一股清涼之氣湧動全身。

神龍也被定在天空中動彈不得。

我若有所感，抬眼看去。

神情冷漠的張芝懸浮在雲層之中。

「你可知錯？」

不, 他不是張芝。

張芝不會露出這種神情。

神龍被製住, 連話都說不出來。

張芝抬手，它便被封印在了不遠處的山上，成為石雕。

它眼裡滿是不甘, 眼睛瞪大, 大張著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龍炎。

張芝二話冇說，抬手便恢複了人間秩序。

隨後我眼前一黑，回到了神廟裡。

神情冷漠的張芝站在我麵前，低頭看我。

「小黑, 如今神龍被鎮壓，你可願接替它的位置？」

那個張芝雖然有點修為，但身上冇有神性。

這個......

我低頭：「我修為不夠, 尚且無法與神龍抗衡，怎麼接替它的位置？」

我的畢生夢想確實是成為神龍。

但總覺得冇有修為心中不安。

張芝摸了摸我的頭：「無妨，那你先修行吧, 位置我替你留著。」

他說完這些便消失了。

我愣愣地走出神廟，看著天空, 滿是不解。

張芝是當著我的麵魂飛魄散的。

為何又從天而降？

難不成, 他是下凡渡劫的？

應該是這樣了。

我坐在神廟門口歎了口氣。

其實這些年在人間，我已經明白我對張芝是何等感情了。

原本還想著他回來，我就答應跟他成親呢。

可現在......

看他那副模樣, 估計也不把渡劫時候的話當真吧。

罷了罷了，還是先修行吧。

人間經過上次動盪之後, 平靜了很多年。

我一直守在神廟裡，幫助百姓完成心願。

或許是上麵默許了我的位置，再冇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神龍來找我的事。

我的修為一日千裡, 進步飛快。

但這些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張芝總是下凡找我。

不, 他現在不叫張芝了。

他說他是天界的芝蘭神君。

「小黑，待你化龍，領了神職，我們就結契成親可好？」

他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目前冇那個打算。」

他有些失望：「小黑, 我答應過你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心不在焉地看向堂下跪拜的男男女女, 「如今你不是張芝, 而且當初又不是我求你娶我的。」

他無奈地笑了一聲。

「小黑, 你可知我下凡渡的是什麼劫？」

我心中一跳：「什麼？不是生死劫嗎？」

他搖頭：「不，是情劫。」

「哪怕到如今，我還困在其中無法掙脫。」

我佯裝不懂：「哦。」

眼珠子轉了轉, 我輕咳一聲：「那什麼，雖然如今我修為進益飛快，但還是無法化龍。不如你幫我一把？」

他疑惑地看我：「怎麼幫？」

我嘿嘿一笑：「自然是雙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