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姬家三姊妹萬萬冇想到的是,一旦踏入這洞府,竟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厚重的石門緊閉如初,四周石壁光滑無縫,任憑她們如何敲打、摸索,都尋不到半分破綻。
這突如其來的絕境讓三姊妹徹底崩潰,她們瘋了似的在洞內四處翻找,指尖磨出了血泡也渾然不覺,隻求能尋到一絲離開的契機。
不知在洞內困了多少日夜,冇有日月交替,冇有饑寒侵擾,三姊妹卻驚奇地發現,自己竟全然不覺饑餓口渴,更讓她們震驚的是,體內的修為竟在潛移默化中飛速增長
——
經脈中靈力奔騰不息,境界一日千裡,其玄妙高深,早已超出了她們過往對武學的認知極限。
這份意外之喜讓她們既興奮又惶恐。冇有師傅指點迷津,她們根本說不清此刻的修為究竟屬於何種境界,更不知這修為暴漲的緣由是洞府的靈力滋養,還是那些礦石的奇效;她們既摸不透這力量的邊界,也不知道它是否暗藏凶險,未來又會走向何方。
然而,她們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
她們當初寄住的人的身軀,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化、乾枯,肌膚失去光澤,髮絲變得花白,生機一點點流逝,最終走向寂滅。
三姊妹望著自己日漸衰敗的本體,心頭被絕望徹底籠罩。她們深知,自己極北的本體在中原濕熱之地本就難以久存,如今寄身的凡軀又已枯竭,難道她們註定要困死在這無名洞府之中,了結餘生?
就在三姊妹陷入絕望深淵、近乎放棄之時,大姐姬瑤卻無意中發現,自己的本體竟能不受洞府禁製束縛,自由出入。這一發現如同一道曙光,讓她們重新燃起希望。
更讓她們喜出望外的是,冇過多久,洞府內的地下河上竟飄來了三具溺亡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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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二女,皆是氣血未散、筋骨尚可的年輕軀體,恰好能為她們提供新的棲身之所。無奈之下,二姐姬芳便暫且選擇寄居在了那具男子軀殼之中,總算暫時擺脫了本體寂滅的危機。
自此,姬家三姊妹便以這洞府為安身立命之地,開啟了在漢江之上的遊女生涯。她們廣施仁德救死扶傷,勘測水文抑製水患,引導百姓疏通淤塞水道,更常常駕著扁舟巡視急流險灘,救助過往遇險的商旅。久而久之,三姊妹的善舉傳遍漢江兩岸,百姓感念其恩,漸漸將她們尊稱為
“漢江女神”,口碑代代相傳。
更令人稱奇的是,她們對江水的駕馭之力竟已臻化境,如臂使指,揮灑自如,彷彿天生便與這漢江融為一體。
這般濟世救人的日子過得充實而有成就感,一晃六百年光陰流轉,三姊妹為延續性命,已不知更換過多少具寄身軀體。
直至某日,大姐姬瑤竟在洞府深處尋得一具異樣的軀體,正是她如今所寄之身;而二姐姬芳反倒對男子軀體情有獨鐘,尤其偏愛溫文爾雅的文士之身,便一直以男子模樣行走世間。
前年,家兄姬長飛突然尋至漢水,對著三姊妹苦苦哀求,懇請她們前往蜀郡拘來文淵的魂魄,聲稱此舉乃是為助力極北一族發展壯大。
平日裡聽南來北往的商旅閒談,三姊妹也聽聞了不少關於文淵的奇聞軼事,心中漸生好奇,想要親眼見見這位傳奇人物,便應允了大哥的請求。
文淵那七日離奇的離魂之症,便是由此而來。在操控文淵離魂的七日之中,三姊妹得以窺見他不少前世記憶
——越看便越發對他生出濃厚興趣,漸漸打消了拘魂相助姬家的初衷。
未曾想赤虺突然現世,打亂了所有計劃,三姊妹措手不及,隻得匆匆撤回漢水,徹底退出了大哥的謀劃。
後續的發展,卻是她們始料未及。當聽聞大哥姬長飛慘遭殺害的噩耗,三姊妹悲憤交加,尤其是二姐姬芳,更是怒火中燒,執意要為大哥報仇雪恨。
大姐姬瑤雖不讚同這般意氣用事的報複,卻終究拗不過執拗的妹妹。姬真經不住二姐再三攛掇,便隨她一同離開漢水,打算前往長安尋文淵算賬。
途經穰縣時,姬真恰巧發現被劫匪逼迫,撞車轅暈死的獨孤不巧,其容貌竟與大姐如今的寄身一模一樣,心中一動,便順勢寄宿到了這名叫獨孤不巧的女子體內;二姐姬芳則尋到了暈死的陳仲平,強行奪舍寄身。
誰曾想,陰差陽錯間,二人竟被南下途中的文淵
“恰巧”
救下。她們索性順水推舟,一路不動聲色地跟隨文淵南下。
行至漢江邊,意外陡生
——
姬芳、姬真所寄身軀的原魂竟悄然甦醒,時不時便會衝擊二人的神魂,讓她們漸感吃力,生怕日久生變。姬芳擔心夜長夢多,索性決定在此地對文淵痛下殺手,揚言要親手了結他的性命,為兄報仇。
一切佈置妥當後,就有了姬瑤入夢,以及這場暗藏殺機的切磋。
姬真說到此處,神魂竟毫無征兆地脫離了獨孤不巧的軀體,化作一道綠色人形光體,裹在淡淡的藍紫色光幕中,就這般毫無遮攔地顯現在文淵三人麵前。
文淵匆匆瞥了一眼那光體,雖隻是能量凝聚的形態,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精緻靈秀。
他不慌不忙地從儲物空間取出一套黑色長袍,隔空擲向姬真的光體,隨即轉身對青衣吩咐道:“青兒,你先帶獨孤不巧回城安置,這裡的事,我與峨眉處理便好。”
望著她靈秀的光體,文淵心緒翻湧,複雜難明。雖說那段被她們操縱神魂、深陷虛幻現實的經曆全是編造,可其間蝕骨的心痛與恐懼,卻如烙鐵般刻進了骨子裡,揮之不去。他不敢深想,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失去青衣、唐連翹、燕小九她們,自己是否還能支撐著活下去
——
那份絕望,哪怕是虛幻的映照,也足以讓他心有餘悸。
就在文淵怔忪失神之際,江麵驟然翻湧,兩道身影破水而出,浪花四濺間,正是姬芳與姬瑤!
姬芳的神魂幾乎是瞬間便脫離了陳仲平的軀體,失去神魂支撐的軀體軟軟萎頓在地。她的神魂化作一具極光之體,冷豔逼人,靈秀天成,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銀藍光暈,絕美得不似凡塵之物,就這般毫無保留地袒露在文淵眼前。
姬瑤身形一晃,已然閃至姬芳身前,恰好接住了文淵隨手擲來的另一套黑色長袍,動作利落而自然,將姬芳的身形穩穩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