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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誡
禁足的三日,對烈凰而言,漫長得像三個輪迴。
走不出東小閣,她就白天趴在窗前看日影,夜裡躺在床上聽更漏。從冥江畔被他所救,再到進入王府,經曆的種種,反覆出現在她腦海中。做“侍女”不過短短兩月,“烈凰公主”就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訓誡
顧珩看著她驟然蒼白的臉,緩緩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她麵前。他站得很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的熏香氣息。
“王府規矩多!學習點茶很無聊!時顏背《茶經》是為了討我歡心!”他一字一句,就像冰刃,狠狠刺進烈凰心中,“覺得自己生不如死?早知道……就該跳進冥江!”
每一個字,都是她那夜醉後,對著沈硯哭訴過的!
他聽到了!他全都聽到了!
烈凰的臉血色儘褪,身體在微微發顫。羞愧、難堪瞬間籠罩了她。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辯解。
“現在不會說了?”顧珩看著她的樣子,語氣稍稍和緩,“對著你不瞭解的人,什麼話都敢往外倒。若不是沈硯,那些話一旦傳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顧珩沉聲道:“你我之間,有一年之約,我將你帶回來,就對你有責任。”他頓了一下,語氣有些疲憊,“可是……我的費心教導,在你看來,都是在磋磨你!”
烈凰的眼淚猝不及防滑落。
“那你呢?”顧珩並冇有停下,“你隻覺得憋屈,覺得生不如死!你看著我為你鋪的路,隻覺得是束縛你的枷鎖!烈凰,你若一直抱著這樣的心態,就算平安熬過這一年,你也不會有任何長進!就算恢複神力,你覺得僅憑你一人,便能打敗天啟、報了你的國仇家恨?!”
顧珩微微傾身,聲音壓得很低,“你覺得委屈,隻是因為屈尊看了臉色!你雖然離開了戰場,但踏入的是另一個看不見刀光劍影,卻能頃刻要你性命的戰場。”
他接下來的話讓她大驚失色。
“還記得雲州知府送來的那四個女子嗎?其中一人,是天啟埋了多年的釘子,戶籍、賣身契都是假的。你想想,為何我們剛離開雲州,刺客就精準地找到了你?因為你的桀驁不馴,你的自以為是,差點讓一船人都葬身江底!”
烈凰猛地抬頭,瞳孔緊縮,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還好沈硯的人一直盯著,確認無疑後,已絕後患。”顧珩的聲音冷得可怕,“在你眼中,她們是身不由己的弱女子。在我眼裡,她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刺向心口的利刃。烈凰,你懂得排兵佈陣、指揮千軍萬馬。可這是南昭都城,是我與藏在暗處勢力較量的棋盤。在這裡,鬥的是人心算計,查的是蛛絲馬跡。若不是我讓人日夜盯著,你以為,你還有機會站在這裡?”
他沉聲道:“你數次想問滄瀾之事,為何我都轉開話題?因為……以你的現狀,除了徒增傷感,隻會讓你更加焦躁莽撞!”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烈凰心中那點殘存的驕傲。她一直以為自己隻是武力暫失,但心智與謀略仍在。可顧珩用血淋淋的事實告訴她,離開了熟悉的戰場,她幼稚得簡直像個孩童。
她的愚蠢,險些害死所有人!
烈凰的身體晃了晃,眼淚奔湧而出。她哽嚥著,泣不成聲。不是因為委屈,是徹骨的羞愧和驚醒。
顧珩看著眼前痛哭的女子,心中隱隱作痛。但他知道,如果不用一劑猛藥,是不能讓深陷執唸的她清醒的。
良久,顧珩歎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塊雪白的絲帕,遲疑一下,還是塞進她手中。
隨後,他轉身朝南次間茶室走去。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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