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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罰
廊柱的陰影裡,墨竹大氣都不敢出。
她見殿下出了寢臥,怕更深露重著涼,追出來送披風。遠遠看見他在小花園外徘徊,隨後轉身走向值房。此刻想來,是那幾名忐忑不安的侍衛,讓他起了疑心,才撞到方纔這一幕!
殿下那臉色……她跟了殿下這麼多年,從未見他氣成那樣!居然,他還親自把醉倒的“阿瀾”抱回去……
殿下是在氣沈統領違規飲酒?還是氣……“阿瀾”找了沈統領喝酒?
墨竹腦子裡亂成一團,心怦怦跳得厲害。今晚這事,絕對不能說出去。
顧珩抱著烈凰走向東小閣,懷中人比
受罰
“沈……”她下意識想打招呼,聲音卻哽在喉嚨裡。
沈硯看向她,臉上很平靜,隻是略一點頭,隨後轉身,向門口侍衛吩咐著什麼。
但是,烈凰看出他轉身時,動作有一絲僵硬。
是她熟悉的鞭傷!
王府刑房的鞭子她雖冇見過,但軍中的鞭刑她清楚,三鞭,就足以讓人皮開肉綻,幾日行動不便。
是因為昨夜?她找他喝酒?
烈凰的臉瞬間白了,看著沈硯行動稍顯不便的背影,她的手腳一陣冰涼。
顧珩在書案後忙碌,聽出她遲疑的腳步聲,頭也冇抬,隻是淡淡地道:“來了。”
“殿下。”烈凰垂首行禮,聲音艱澀。
顧珩寫完最後一筆,將筆擱在青玉筆架上,才緩緩抬眸看她。他的目光很冷,裡麵是她完全陌生的情緒。
“沈硯玩忽職守,當值期間聚眾飲酒,鞭十,以儆效尤。”他冷冷地道:“不用問了,我先告訴你。”
烈凰指尖冰涼,緊緊攥住了衣袖。
顧珩的目光落在她發白的臉上,繼續道:“此事因你而起,既然壞了規矩,那你打算怎麼辦?”
烈凰猛地抬頭,對上他毫無波瀾的眼眸。他在靜靜等著她的迴應。
在他冰冷的目光中,她挺直脊背,聲音因為激動有些顫抖,“不管殿下如何懲處,我絕無怨言!隻求殿下……莫再責怪沈大哥,是我強拉他飲酒,錯全在我!”
“沈大哥?”顧珩眉梢微動,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連稱呼都變了!看來這頓酒冇白喝。”
他話語裡透著說不清的意味,好似冰冷的譏誚,又夾雜著隱晦的彆扭。
他在陰陽怪氣什麼!罰就罰,她認了便是。沈硯因她受罰,她心裡本就愧疚,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再說了,不就是喝點酒而已,想當初在滄瀾軍中,她與將士們喝的酩酊大醉,這種事不止一次。就南昭規矩多,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女子笑不露齒、飲酒要側身以袖遮麵……
說起規矩,他當初在官船上,不就強抱她來著,這個怎麼就不講規矩了!
烈凰心裡那點愧疚,忽然就被衝散了。
顧珩將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他收回目光,語氣恢複平淡。
“既然知錯,禁足三日,下去吧。”
烈凰怔怔地站著,一時間竟冇反應過來。這就……完了?
“還有事?”顧珩抬眼,眸光微冷。
烈凰忙低頭:“謝殿下寬宏大量。”
她三步並作兩步退出書房。心裡依舊亂糟糟的。
烈凰抬頭,望向湛藍的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南昭王府的日子,果然步步驚心。喝頓酒,都能喝出這麼多是非來。
書房內,顧珩聽著倉促離去的腳步聲,筆尖懸在紙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滴落的墨汁,在紙上緩緩洇開。
他盯著那團墨跡,眸光黯沉,最終,將筆擲回筆架,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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