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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版大明 第二百零二章 神通降世

作者:全訂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3 11:25:07

崇禎築基當晚,成基命正於翰林院燈下,提筆謄錄新修之《仙朝紀事·金陵卷》。

按舊製,國史編修乃翰林院專責,設修撰、編修、檢討等官。

凡新帝即位,即詔開史局,敕修前朝實錄。

禮部谘文各部院、地方官府,限期繳送相關章奏、檔案、邸報;

更遣采訪使分赴各地,采輯遺聞,蒐羅野史。

諸般材料彙於史館,由總裁官統籌,纂修官分任,經繁複考訂、辯駁、潤色,方能成稿,謂之“史筆千鈞”。

然大明仙朝非舊時氣象。

自崇禎二年天子傳法,世事更易。

過往史冊所載之“常理”、“定論”,於今觀之,多有扞格,甚或直接相悖。

修史之事,關乎仙朝法理,意義遠超尋常的存史資治。

此業分作數端:

首要者,便是重審明以前諸朝曆史。

凡涉及“絕靈之地”無法解釋之異象、疑似與修真相關之人物事蹟、乃至可能動搖當下仙朝的記述,皆需以修士視角重新考辨、註釋。

乃至修正。

譬如,舊史所載某些“神異”、“祥瑞”,需辨析其是為低階修真現象之誤讀,還是自然現象;

再如司馬懿“洛水之誓”與建奴黃台吉昔年所發“渾水之誓”,是否存在冥冥中的因果牽絆?

又如儒家之地位,道家之傳承……

亦在審察之列。

其次,則為仙朝肇建以來的當代史。

新政推行、道途顯化、修士輩出、乃至地方異變——

評定可以暫緩,載錄不得拖延。

如此浩大繁難的工程,本當由禮部尚書總攝。

然時任禮部尚書周延儒,早在二十年前便被今上外放山東,久不在朝。

南京禮部官員,資曆威望皆不足膺此重任。

最終,是入內閣多年的老臣成基命,上書請纓,多方斡旋,生生將這部《仙朝紀事》總裁編纂之權,攬到了自己與李標手中。

此舉背後,自有深意。

約莫十四年前起,朝野間便漸有流言,認為成基命與李標修為長年停滯於胎息三層,未能突破“竅壁置換”之關隘,不當為仙朝新貴。

反觀不少官職低於他們的部院郎中、地方知府,甚至新科進士,因天賦或機緣,陸續晉入胎息四層。

朝野隱隱湧動起一股“以修為定高下”的惡意輿論。

成基命宦海浮沉數十載,於風向變換最是敏銳。

他立刻意識到,若不能彰顯無可替代的價值,單憑資曆與舊日政績,恐難久居樞要。

於是,他迅即聯合同樣處境微妙的李標,密謁周皇後,提出全麵重修華夏曆史,並專為仙朝肇建以來的新事、新法、新人作係統注述。

此議正中周皇後下懷。

而成、李二人久曆宦途,學識淵博,熟知朝局秘辛,確是合適人選。

此招果然奏效。

修史乃千秋大業,牽動無數士紳官員的心——

誰家祖上冇有幾個曆史留名的人物?

誰願見自家學派、鄉黨、或政治派係在青史中被貶低、被忽略、被“重新評價”?

對成、李二人修為停滯有所非議者,投鼠忌器,攻訐之聲大減。

成基命繼續穩坐內閣。

然權位雖保,焦慮卻與日俱增。

仙法初傳時,成基命便年過七旬。

而今年近九旬,大限之感更是如影隨形。

即便再在內閣多盤桓數載,又能如何?

若無法突破至練氣境,延壽百載。

終究不過一抔黃土。

若在崇禎二年前,世間尚無確鑿長生之說,成基命尚能以傳統士大夫之心境,默唸幾句“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從容麵對終局。

現在不同了。

仙路真切,靈力在體內流轉的感覺實實在在。

隻要踏過那道門檻,便能掙脫凡壽,參與亙古未有的仙朝偉業,見證五大國策完成……

長生之望,近在咫尺。

成基命如何甘心撒手,化作史書中一個會被後人匆匆翻過的名字?

是以。

當韓爌攜尋來,成基命幾乎冇有太多猶豫,便應承下來。

一方麵,韓爌許諾,推動釋尊誕生的“護道”之功,可助他們分潤【命數】,改易資質,極大增加在衝破關隘的可能;

另一方麵,韓爌安排周詳,他們隻需穩坐京師,利用職權與資訊,在必要時提供奧援、或對某些奏報稍作“延宕”,無需親赴金陵。

李標更為謹慎,也可以說是多慮。

便如今晚。

本該有數名翰林官員當值協理,卻都被李標尋了由頭提前遣散。

即便史館幽室內,唯剩他們二人;

李標眉頭緊鎖,仍在廊下來回踱步了兩個時辰。

終於,他似下定決心,先是揮手佈下一道隔絕聲息的【噤聲術】,確保言語絕不外泄——這是他唯二掌握的法術之一。

然後才走到成基命的書案前,憂心忡忡地開口:

“你說,陛下此番出關,不會降罪於我等吧?”

成基命不疾不徐,在紙上謄寫修改後的史記段落,筆尖勾捺穩健。

直到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拿起剛寫好的那頁紙,移到一旁晾乾。

若是翰林院裡那些年輕些的編修,或許指訣一引,便有習習清風自生,加速墨跡乾燥。

但成基命不會。

或者說,不捨得。

胎息三層的靈力著實稀薄,成基命引氣入體的效率更是遲緩。

每消耗一分靈力,往往需要花費比年輕修士多出兩三倍的時間,方能緩慢補回。

至於導氣丹,從四年前開始,娘娘便不再賜予他了。

因此,成基命寧肯多等片刻,依靠窗隙自然透入的夜風晾乾。

“你又犯老毛病了。”

成基命麵向焦躁不安的李標,定定地道:

“這些年,同樣的擔憂,反反覆覆有過幾回?”

李標重重歎了口氣,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些:

“這回不一樣啊,成公!”

“金陵鬨出潑天大禍,死傷百姓難以計數也就罷了。”

“更兼二殿下入了魔道,屠戮生靈,乃至金陵官場要員、江南士紳巨擘,幾乎折損大半。”

“這般慘烈的內耗動盪,史上罕見!”

“陛下豈能不震怒,豈能不追責?”

成基命臉上並無波瀾,緩緩道:

“你我暗中行事,痕跡並非無存……以陛下之能,若要罰,早該罰了。”

李標臉上憂色未減:

“或許,陛下是要等到出關之後,將我等當眾立威,新賬舊賬一併查究到底……唉。”

成基命深深歎了口氣,問了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你是哪裡人?”

李標一愣,下意識要答:

“老夫乃是……”

“無所謂。”

成基命打斷他:

“可曾經曆過地動?”

李標雖不明其意,仍點了點頭:

“自然。”

“可曾經曆過洪水?”

“年輕時外放知縣,河堤潰決,良田儘成澤國,災民嗷嗷待哺。”

“可曾經曆過赤地千裡的大旱?”

李標再次點頭:

“陝北大旱,流民初起,老夫時任……”

成基命緩緩抬起手,止住他的回憶:

“麵對這些天災,你能做什麼?”

李標沉默下去。

他已然明白成基命要說什麼。

“陛下的威嚴,即是天災。”

“過去麵對自然天災無能為力,今麵對‘人中之天’,亦是如此。”

“既是天災,自然避無可避,抗無可抗。”

成基命道:

“你在此惴惴不安,與杞人憂天何異?”

李標停下踱步,蹣跚著走到一旁。

“我傍晚去過坤寧宮。”

成基命麵色微變:

“你該不會是想尋娘娘坦白吧?”

李標點頭後道:

“娘娘憂思成疾,我冇見到。”

成基命語帶慶幸:

“還好。”

李標不解。

“娘娘終究隻是代陛下治理天下。”

成基命道:

“況且,二殿下死無全屍……”

話外之意是,喪子之痛,足以讓理智的人做出不理智的決斷。

“襄助韓爌,乾預儘量,於陛下宏圖而言,或許無礙。但娘娘……保不定會為了二殿下,將滿腔悲憤牽連無辜。”

李標明白了其中凶險,喃喃道:

“知道了。”

室內重新陷入寂靜。

成基命走到窗邊,將被夜風吹乾墨跡的史頁小心取下,按順序裝入專用的紫檀木書函中。

李標的目光跟著他的動作。

半晌,想起一事:

“錢龍錫閉關已畢。”

成基命手上動作未停,淡淡應了聲。

“修為……晉至胎息六層。”李標語氣複雜。

“嗯。”成基命冇有語氣。

錢龍錫與他們同在內閣多年,早年皆是東林乾將。

二十年來,仙朝新局漸成,各人道途機緣、立場選擇、修為進境差異日顯,私下交流早不複頻繁無間。

李標沉默了一會,終是按捺不住問:

“可曾感到【命數】?”

成基命合上蓋子,手指在光滑的木麵上停了片刻。

李標像是被抽走了脊骨,整個人陷入椅中,發出了悠長而苦澀的歎息:

“哎……那個侯方域,他……他到底搞什麼呀……”

“釋尊當日誕生,當日隕落……”

“死前將一身【命數】,散予上萬百姓……”

“我們這些年的佈局、犧牲……到底算什麼呢?”

成基命不想再聽這些頹喪之語。

他將書函在案上放正,隻扔下一句“把東西整理好”,便推門而出,離開這間瀰漫焦慮的史館。

如今不比過去了。

北京與南京之間的訊息通傳,不再單純依賴驛馬馳報。

成基命與李標早在幾天前,便瞭解了金陵變故。

足以改易資質、助他衝破生死關隘的【命數】,並冇有如韓爌描繪那般降臨己身。

前路何在?

成基命不敢去想。

日益迫近的死亡陰影,更不敢去麵對。

這些天,成基命隻能將自己埋入故紙堆中,近乎瘋狂地修纂那些或許永遠無法定稿的曆史。

遺憾的是,無論他怎樣竭力沉浸,現實總會以各種方式將他拉回。

李標不過是今晚第一個提醒者。

“成大人去往何處?”

成基命剛出宮門,便感覺到車身微微一滯。

不敢怠慢,他立刻掀開車簾,倉促下車。

昏黃的光線下,孫承宗負手而立,擋在前方。

服用了駐顏丹的他,與二十年前幾乎毫無二致,隻是周身氣息凝實淵深,赫然是胎息七層境界。

更引人注目的是,其腰間懸掛一枚小巧鈴鐺,隨夜風微微飄動,卻未發出絲毫聲響。

成基命拱手道:

“首輔。老夫在館修史,忙至此刻,欲回府歇息。”

他注意到,在孫承宗身後,影影綽綽,肅立約二十名身著京營服色的官修,以及兩名緋袍官員——

一位是刑部侍郎,另一位是大理寺少卿。

陣容齊整,意味分明。

成基命愣了一愣,什麼都明白了。

於是,他放下拱著的手,挺直脊背:

“首輔……要將老夫問罪?”

老人望向宮城:

“可是娘孃的意思?”

孫承宗搖頭。

成基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眉頭皺起:

“既非娘娘旨意,首輔何來權力,擺出這般陣仗?”

孫承宗向前邁出。

宮燈將他的麵色照得格外嚴肅。

“成基命,你與李標欺瞞內閣,與金陵眾多官員私通款曲,參與預言之局。”

“釀成金陵滔天殺戮,死傷百姓數以萬計。”

“更有‘早降子’等邪術摧殘民生,禍亂綱常……”

“罪孽深重,罄竹難書。”

成基命臉色微白,卻未慌亂:

“老夫所為,是為推行陛下【衍民育真】之國策,加速道途誕生!一片赤心,皆為仙朝大業!”

“你不是為了陛下。”

孫承宗正色道:

“成大人,你隻為自己。”

被直白地戳破心跡,成基命臉頰肌肉抽動一下,隨即抬高聲音:

“老夫有無罪責,該由陛下聖裁……首輔率眾攔截,莫非要越俎代庖?”

孫承宗待他話音落下,才緩緩道:

“我為首輔,總理機務。此地亦有刑部、大理寺官員在場,依律而行。以你之罪名,證據確鑿,足可立時下獄候審。”

成基命似乎看穿了什麼:

“不……你不是不能等。你是擔心陛下出關之後,聖裁老夫所為,於仙朝演化有所貢獻。”

“所以你纔要搶在陛下出關之前,把老夫拿下。”

“對不對,首輔?”

孫承宗沉默片刻。

“成基命,我與爾等共事多年,太瞭解你們了。”

“你,溫體仁,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

“所想無非是——陛下若真認為行事不當,早有無數機會降下懲戒。”

“故將陛下的沉默視為縱容,背地裡勾連串聯。”

孫承宗逼近一步:

“可你有冇有想過——陛下的這份默許,是平等給予所有人的。”

“包括老夫。”

成基命瞳孔急劇收縮。

孫承宗注視著他瞬間劇變的神色:

“你,還有何話可說?”

成基命啞然。

逃跑?

以他風燭殘年、堪堪胎息三層的微末修為,莫說孫承宗這胎息七層,便是二十名京營官修中任意一人,也足以將他製伏。

罷了……

終究是棋差一著。

成基命臉上血色褪去。

抬起枯枝般的手,伸向頭上象征身份的官帽——

這通常是官員認罪伏法的前奏。

然而。

“轟……”

一聲極其低沉的悶響傳來。

接著,宮前廣場地麵始震動。

“地動了?”

“怎麼回事!”

人們麵露驚疑,四下張望。

孫承宗亦是眉頭緊鎖,凝神感應震動的來源。

未等他們弄清原委——

天,亮了。

並非東方破曉、旭日初昇那種逐漸浸潤的天光。

而是毫無過渡的、驟然降臨的輝。

宮前廣場,連同遠處的殿宇樓閣、近處的硃紅宮牆,瞬間被一片純淨明亮的銀色籠罩。

所有人不約而同望向宮城深處。

望向二十年來已成為某種傳說象征的方位——

隻見那座籠罩永壽宮整整二十載、龐大無比的純銀聚靈大陣,此刻正緩緩地從宮殿上方升起!

如同沉睡已久的銀色巨蓮,舒展瓣葉;

又像一輪被紫禁城托舉而起的微型銀月,脫離建築的束縛,懸於半空。

陣紋流轉,銀輝潑灑,將方圓數十裡的京城映照得纖毫畢現。

“是永壽宮!”

“聚靈陣升起來了!”

“陛……陛下?”

“陛下要出關了?”

“定是陛下出關了!”

無數已然歇息的宮女、宦官,值夜的侍衛,挑燈處理文書或在居所打坐修煉的官修,全都被驚天動地的銀輝驚醒。

他們紛紛衝出屋舍,聚集在庭院、廊下、宮道,仰望那輪銀月,臉上充滿震撼與激動,

許多人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朝永壽宮方向叩首。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仙帝陛下終於要再現人間了嗎?

很快……

新的變化,扼住了所有人的聲息。

銀色巨陣上方。

無垠的夜空深處。

另一種光芒浮現。

那是……

光帶?

霞彩?

不。

是極光!

瑰麗、絢爛、如夢似幻的三色極光!

範圍之廣,幾乎籠罩整個北直隸!

孫承宗早已停下奔向永壽宮的腳步,仰望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喃喃自語:

“二十年前的異象……今又複現……”

未及下界生靈做出反應,漫天的三色極光沉降下來,化作輕薄如蟬翼的紗幔,以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讓人思維都跟不上的速度——

籠罩人間。

籠罩紫禁城。

籠罩內城、外城……

籠罩北直隸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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