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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煞相聚,怨氣撞鈴,嘖,冇想到那傢夥躲在這裡區區幾十年,竟又要修成了。
身後負劍,穿著短布衣的年輕人站在黃家院子前,皺著眉打量整間院子外觀,他抬頭,注意到今夜星象特殊,為適合修煉的陰陽相合象。
他抬手敲了敲黃家大門,很快有家丁出來應門:你是哪位
年輕人並不回答,直接一手將大門推開,闊步走進去。家丁本想阻攔,但見年輕人氣宇軒昂,不像尋常人,便嘀嘀咕咕猶豫著不敢上前。
四平方正,聚氣而通,左散天陰,右會天陽,倒是個聚氣的好地,怪不得那傢夥選在這裡。
他說的話神神秘秘,家丁壯著膽子問他:你還冇報你的名字呢。
壺山,我是一名修士。
又來一位仙人家丁嚇了一跳,哪敢繼續攔他,任由他在院子裡隨意進出了。
壺山看出這裡是天然的練氣場,便開始找整個場子的中心。他在院子裡的古怪舉動很快引起其他人注意,聽看門的家丁說又是位修士,都慕名來圍觀他。
顧守水恰好從廚房還完飯盒出來,就聽夥計說院裡來了第二位仙人。他想起老爹古怪的症狀,心想這位仙人肯定也有大神通,興許能早點解決老爹的問題,讓娘安心睡個好覺,忙跟著大夥一起去湊熱鬨。
壺山此時發覺黃家大院的構造,恰巧對應了整座村莊周圍天然依靠的四座山峰,左側山峰最為高大,真氣由山頂往四下逸散,沉在側邊成為泉眼。那麼練氣場的陣眼也應該在側院。
他往側院走去,人群自動為他分出一條路來。
等他走到側院時,果然看見院子裡立著一塊人臉巨石。
那張臉看起來是箇中年人,雙目圓睜,它的眼神頗有些不屑的味道。
壺山見到人臉巨石,立刻欣喜的道:找到你了,天生靈!
他從背後取下劍,三尺青鋒即便是黑夜仍然閃著寒光,他用劍在人臉的眉眼中心刺了一下,剛一刺就發覺不對勁:天生靈不在裡麵!
他警惕起來,捏著劍,忙問圍觀的人群:你們有誰知道這巨石發生了什麼變化
顧守水為了在修士麵前留下好印象,方便求他去看看自己父親,便第一個站出來說:我知道,這石頭就是我老爹抬回來的。
快說。
石頭上的臉本來是個閉著眼的老頭,才過了兩天,就變成現在這幅新模樣了。
聞言,壺山重複了一遍:閉著眼的老頭
嗯!顧守水忙點頭。
不好,天生靈恐怕要完成突破了!
壺山表情一變,繞著巨石轉了一圈,想找出天生靈突破的關鍵方位。
該死,我又不是天機一派的,哪懂這麼多和陣法有關的東西!
正當壺山怎麼也看不出天生靈的突破方位時,一個女人短促的呼聲傳進他耳中。修士的感知比凡人要敏銳得多,其他人都還冇注意,壺山就已經清晰地聽出那個女人呼聲中帶著求救的意味。
他直覺這件事肯定和天生靈有關,一刻也不耽擱,往呼聲所在的方位趕去。
湊熱鬨的人見修士火急火燎跑向黃老爺的書房,好奇心促使他們一股腦跟了上去,顧守水也不例外。
壺山很快跑到黃世光的書房前,隻見房門緊閉,裡麵透出許多黃光,細聽下還有人不斷掙紮的聲音。他提著劍,一腳踹開房門。
房門大開,不止壺山,所有人都看到了黃世光正在做的事情。
他正提著一把尖刀,剜一個短工的臉皮!
他滿手是血,已經將臉剜了一半,那個短工的下半邊麪皮從臉上硬生生掀起來,露出粉紅色的肉與血管。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尖叫,原本隻是想看熱鬨的全四散逃開了,但顧守水怔怔的站在原地,不僅冇有跑,甚至想要衝上前去。
他看見自己的爹正抓著自己的娘,老爹雙眼呆滯,好像冇了人氣,而老孃流了滿臉眼淚,被死死捂著嘴。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的麪皮還在各自臉上。
趕緊走,馬上恐怕會誤傷到你。壺山注意到顧守水冇有跑,出聲提醒他。
顧守水堅決的搖頭,幾欲往前走:我爹孃都在這,我哪都不去!
那就躲一邊去,彆礙事!壺山無心管他,提著劍向黃世光衝過去,他推斷天生靈已經附在了他身上。
黃世光丟下剜了一半的人,此時的他已經完全變了樣子,臉上的五官縮在一處,成了一個黑色的漩渦。他把刀朝向壺山,罵到:又是你們個狗修士壞我好事,我今日定要拿你的臉來練我皮肉,助我功成!
壺山的劍放出一道寒氣,射向黃世光。黃世光用刀去接,手中的刀剛一觸碰寒氣頃刻斷裂,斷口處結上一層細碎的冰。寒氣穿過斷刀打在他身上,隻化成一片煙就消散了。
雕蟲小技!
黃世光扔了刀,兩隻手去撕自己的臉,聽得劃拉一聲,他把原本的整張肥臉都撕下來,扔在地上。一張僵硬的中年人的臉覆蓋上來,和肥碩的身軀格格不入。
壺山方纔隻是用最基礎的劍氣試探天生靈的實力,見劍氣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脅,便換了個招式。
他腳下踩了羅漢步,真氣彙聚在劍尖,幾個瞬影快速來到天生靈麵前,提劍刺向他的眉心。天生靈張開嘴,噴出一道黑霧,黑霧竟然是黏膩的實體,將壺山的劍輕輕攔住了。
霧纏!
天生靈爆喝一聲,黑霧中伸出幾雙觸手,去抓壺山的手腕和身子,壺山隻感覺一股清涼黏膩的東西爬上自己的皮膚。
劍震!
壺山的劍發出一聲清脆嘹亮的爭鳴,一股無形的劍氣向周圍炸開,黑霧刹那間被打散,天生靈的臉上也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細痕。
天生靈拖著肥胖的身子往後退了幾步,說到:好個修七殺的煉器師,要不是這鳥劍,你怎的鬥得過我!
廢話太多!
數十個冰錐從壺山舞出的劍花中射出,紛紛刺向天生靈。天生靈舉起雙臂抵擋,本是肥肉堆疊的雙手早就變成了石頭皮膚。冰錐砸到石頭上立刻碎了。
壺山止了劍花,冷笑道:我還忘了,你原本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天生靈罵他:天殺的東西,我本自在修行,也不知哪裡招惹了你們這群瘟神,百年前就追著我咬!本來我已到丹元境界,硬是被你們這些傢夥聯手打回原形,好不容易撿了條命,找了塊寶地重修,剛要突破,你就又來了!
你自在個屁!
壺山提劍罵回他:你修害人性命的邪道,違背了龍池王庭的法律,不殺你殺誰!
天生靈氣急敗壞,雙手攤開,往兩邊揮舞:你說我害人性命,那我倒要看看你殺不殺這些凡人!
之前被丟在一旁,剜了半邊臉皮的短工突然從地上重新爬起來,顧青也鬆開了李燕兒,和其他短工聚在一起。
他們從地上各自撿了刀,快步向壺山衝過去。
爹!
顧守水原本一直躲在旁邊,準備尋找合適的時機。此時見顧青提刀向壺山衝鋒,生怕壺山真的會傷害他,便管不了許多,莽過去一把抱住顧青的右腿,喊到:你彆去,爹,你彆去啊!
李燕兒剛被鬆開,渾身癱軟虛弱無力,但還是強撐著,爬到顧守水旁邊,跟他一起抱住顧青另一條腿,哭到:當家的,不要……
顧青雙腳拖著兩人,速度自然慢了下來。他低頭向兩個累贅看過去,雖不斷流著眼淚,可口中吐出的話卻冰冷無情:礙事。
他握著刀,轉變目標,刀尖朝下先對著顧守水圓圓的腦袋砍過去。
顧守水閉上眼,心想即便今天真被老爹砍死了也絕不能鬆手。
死到臨頭他就一個願望:砍了他就彆砍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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