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的手腕被老乞丐扣住,一股奇異的熱流從脈門湧入,順著經脈遊走全身。他下意識想掙脫,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鐵水澆鑄,動彈不得。
"老頭,你乾什麼?"楊超咬牙道。
老乞丐冇理他,渾濁的雙眼微微眯起,瞳孔深處似有星辰流轉。半晌,他鬆開手,咧嘴一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楊超揉著手腕,警惕地後退一步:"什麼有意思?"
老乞丐冇回答,反而從腰間解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酒液順著鬍鬚滴落。他擦了擦嘴,忽然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楊超。"
"楊家的?"
"嗯。"
老乞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落在楊超懷裡:"你身上帶著的東西,給我看看。"
楊超心頭一跳,下意識捂住胸口:"什麼東西?"
老乞丐嗤笑一聲:"彆裝了,那股上古的黴味,隔著三裡地都能聞見。"
懷裡的通天閂突然震動,傳音道:"這老東西不簡單,彆給他!"
楊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從懷裡掏出那塊鏽跡斑斑的門閂。老乞丐接過來,指尖在表麵輕輕一劃,鏽跡簌簌剝落,露出底下青玉般的質地。
"通天閂?"老乞丐眉頭一挑,"青霄仙府的鎮府之寶,怎麼淪落到這地步了?"
通天閂上的臉浮現出來,冷哼一聲:"關你屁事。"
老乞丐哈哈大笑:"脾氣倒是不小。"他轉頭看向楊超,"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楊超搖頭:"它說它是仙器。"
"仙器?"老乞丐嗤笑,"它可比仙器值錢多了。"
通天閂怒道:"老東西,少在這裝神弄鬼!"
老乞丐不以為意,隨手把通天閂拋回給楊超,淡淡道:"既然它選中了你,那就好好帶著吧。"
楊超一頭霧水:"它選中我?什麼意思?"
老乞丐冇回答,隻是從懷裡摸出一塊黑漆漆的令牌,丟給楊超:"拿著。"
楊超接住,令牌入手冰涼,表麵刻著古怪的符文,隱約有暗光流動。
"這是什麼?"
"守闕令。"老乞丐淡淡道,"以後若遇到麻煩,捏碎它,老夫自會現身。"
楊超瞪大眼睛:"你……你是仙人?"
老乞丐哈哈大笑:"仙人?老夫隻是個愛喝酒的老乞丐罷了。"說完,他轉身就走,身影在月光下漸漸模糊,最後竟憑空消失。
楊超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通天閂:"他到底是誰?"
通天閂沉默片刻,才道:"守闕人。"
"守闕人?"
"一群自詡維護天地秩序的瘋子。"通天閂語氣複雜,"冇想到這老東西還活著。"
楊超撓撓頭:"所以……他到底是敵是友?"
通天閂冷笑:"誰知道呢?反正不是什麼善茬。"
——
翌日,楊家祠堂。
楊超跪在蒲團上,麵前是楊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按照族規,損壞測試碑的弟子需麵壁思過三日。
"無聊死了……"楊超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數著牌位上的名字。
忽然,他注意到最角落的一塊牌位有些古怪——彆的牌位都是檀木所製,唯獨這一塊,通體漆黑,材質似玉非玉,表麵冇有名字,隻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這是誰的牌位?"楊超好奇地伸手去摸。
指尖剛觸碰到牌位,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襲來,他猛地縮回手,發現指尖竟結了一層薄霜。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什麼鬼東西?"
懷裡的通天閂突然震動:"彆碰那個!"
楊超嚇了一跳:"怎麼了?"
通天閂語氣凝重:"那牌位上有封印,而且是……仙級的。"
楊超瞪大眼睛:"仙級?"
通天閂沉默片刻,才道:"楊家不簡單。"
——
深夜,楊超偷偷溜回祠堂。
他手裡拿著一盞油燈,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塊黑色牌位。通天閂警告過他彆碰,但他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我就看看,不碰。"他低聲自語。
油燈的光照在牌位上,隱約映出一些細小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楊超湊近觀察,忽然發現牌位底部刻著一行小字——
"青帝曆三千七百載,罪人楊玄,封於此。"
"楊玄?"楊超皺眉,"楊家祖上有這個人嗎?"
通天閂突然劇烈震動:"快走!"
楊超還冇反應過來,祠堂的大門"砰"地一聲被風吹開,一股陰冷的氣息席捲而入,油燈瞬間熄滅。
黑暗中,他聽到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終於……找到你了。"
楊超的呼吸在黑暗中凝成白霜,祠堂裡的溫度驟降,彷彿連空氣都被凍結。那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縈繞,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
"找、找我?"楊超的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黑暗中的存在沉默了一瞬,隨後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歎息:"錯不了……楊家的血脈,青玉的氣息……"
懷裡的通天閂突然劇烈震動:"跑!現在!"
楊超二話不說,轉身就往祠堂門口衝去,結果"砰"的一聲撞在了突然關閉的門板上,鼻梁差點被撞斷。他捂著鼻子蹲下,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這門什麼時候關上的?!"
通天閂恨鐵不成鋼:"用令牌!用那老乞丐給的令牌!"
楊超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守闕令,正要捏碎,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隻半透明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那隻手冰涼刺骨,卻意外地冇有傷害他,隻是將令牌推回他懷裡。
"不必驚慌。"沙啞的聲音緩和了些,"我若想害你,你早已是一具屍體。"
楊超嚥了口唾沫,藉著從窗縫透進來的月光,終於看清了說話之物的全貌——那是一個半透明的灰袍老者,懸浮在黑色牌位上方,麵容枯槁,雙眼卻亮如星辰。最詭異的是,他的脖子上纏繞著九道鎖鏈,鎖鏈另一端冇入虛空,不知通向何處。
"您、您是……楊玄老祖?"楊超小心翼翼地問道。
灰袍老者搖頭:"我隻是看守者,負責看管他的封印。"
楊超鬆了口氣:"那您剛纔說'找到我了'是什麼意思?"
看守者的目光落在通天閂上:"因為它選中了你。"
通天閂立刻反駁:"放屁!本座選人向來眼光挑剔,怎麼可能選一個連靈根都冇有的小屁孩?"
看守者不理會它的叫囂,繼續對楊超說道:"你體內流淌的血脈很特殊,與青帝有關。"
楊超一臉茫然:"青帝是誰?"
通天閂和看守者同時沉默了。
半晌,看守者歎了口氣:"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半個時辰後,楊超盤腿坐在蒲團上,麵前飄著看守者的虛影,懷裡抱著通天閂,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
"所以,青帝是上古時期統禦天外九州的仙帝,後來因為某種原因隕落了?"楊超總結道。
看守者點頭:"而楊玄,是青帝座下十二仙君之一,因參與禁忌實驗被封印於此。"
楊超撓頭:"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的血脈。"看守者凝視著他,"楊家是楊玄的後裔,而你……是千年來第一個喚醒通天閂的人。"
通天閂插嘴:"純屬意外!"
楊超忽然想到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塊青玉:"那這個呢?我經常夢見它。"
看守者看到青玉的瞬間,虛影劇烈波動:"這是……青帝信物?!"
通天閂也震驚了:"你小子從哪偷來的?!"
楊超無辜道:"就……撿的?"
看守者的表情變得複雜:"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突然,祠堂外傳來腳步聲。
看守者的虛影立刻消散,隻留下一句低語:"明日此時再來,我會告訴你更多。"
楊超趕緊把青玉和通天閂塞回懷裡,剛擺出正襟危坐的姿勢,祠堂的門就被推開。
"超兒?"父親楊鐵心舉著油燈站在門口,眉頭緊鎖,"你剛纔在和誰說話?"
楊超乾笑兩聲:"我在……背族規!"
楊鐵心狐疑地掃視了一圈祠堂,目光在那塊黑色牌位上停留了片刻,最終歎了口氣:"回去睡吧,明天還要去鎮上買新的測試碑。"
楊超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回房的路上,通天閂突然傳音:"不對勁。"
楊超腳步一頓:"什麼不對勁?"
"你父親。"通天閂沉聲道,"他剛纔看黑色牌位的眼神,不像是不知道內情的樣子。"
楊超心頭一跳:"你是說……爹他早就知道這些事?"
通天閂冇有回答,但楊超感覺懷裡的它微微發燙,像是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
次日清晨,楊超頂著黑眼圈起床,發現父母都不在家,桌上留了張字條:
"去縣城采購測試碑材料,晚歸。廚房有粥。"
楊超鬆了口氣,正要去廚房,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他扒在窗邊一看,隻見老乞丐坐在他家井沿上,正拿著酒葫蘆往井裡丟石子。
"老頭!"楊超推開窗戶,"你乾嘛呢?"
老乞丐抬頭,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精光:"小子,昨晚祠堂好玩嗎?"
楊超心裡"咯噔"一下:"你、你監視我?"
老乞丐哈哈大笑:"老夫需要監視?你身上那股子陰氣,三裡外都能聞見。"
楊超下意識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冇味道啊……"
老乞丐跳下井沿,拍拍屁股走過來:"看守者跟你說了什麼?"
楊超後退半步,警惕道:"你認識看守者?"
"何止認識。"老乞丐冷笑,"當年封印楊玄,守闕人可是主力。"
通天閂在懷裡震動:"彆信他!守闕人冇一個好東西!"
老乞丐似乎感應到了通天閂的躁動,忽然伸手按住楊超的肩膀:"小子,記住一點——牌位裡的東西,無論說什麼,都彆全信。"
說完,他轉身就走,邊走邊哼著小調:"仙路茫茫~鬼話連篇~信了半句~魂飛魄散~"
楊超站在原地,感覺腦子快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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