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帥記 第10章 白師姐，你看我這樣帥嗎？

- “何為道？”粗狂的聲音震耳欲聾。

“我為道！”清冷的女聲不寒而栗。

“道為何？”粗狂的聲音複問，語氣似乎有些詫異。

“道為我！”清冷的聲音又答，語氣冇有任何猶豫。

“如何修道？”

“隨心所欲，萬般皆是道，萬般皆可修。”

“修道為何？”

“隨心所欲，萬事皆可為，萬事皆不為。”

“如何得道？”

“守本心，無慾無求。煉本體，有進無退。

“得道如何？”

“遵本心，予取予奪。煉本體，蕩儘不平。”

“很好，你的名字？”粗狂的聲音不再問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似乎已經得到了它想得到的答案。

“青牙”

“嗯”久久冇有再發聲，一道悅耳的女聲取代了原本粗狂的聲音

“下一位”

書生抬頭看了看那高聳入雲的山峰，他與青牙，陸清風，胡媚兒三人跟隨少宗主夜千行以及一位神秘的黑衣老者五人，一路以傳送陣中轉足足趕了三日纔到這裡。氤盎宗作為氤盎界最強大的宗門勢力，所處之地位於氤盎界中部。少宗主先是以極快的詭秘手勢對著天空一陣比劃，隨即一座隱藏在天空雲霧之中的山峰緩緩浮現，沉浮之間若隱若現很是神秘。少宗主又以秘法打開隱藏在大地之下的傳送陣，這才帶領眾人來到問道峰山腳。

“下一位”女聲再次從山巔傳來，青牙師姐三人已經在經過了問道峰的“問道”之後隨同少宗主消失在雲霧之中，書生不敢再怠慢，向前兩步踏入山腳的傳送陣中。聽少宗主所說，氤盎宗並不在此界，而是其父夜天遊取妖獸山脈帝級九段妖獸饕餮之內膽，又輔以帝級七段妖獸吞天之皮，其他珍貴材料稀有礦石更是數不勝數，最後同氤盎宗十大長老共計十一人煉製九九八十一天方纔功成，將整個問道峰擴大了不知多少倍，但外觀仍舊是從前大小。納須彌於芥子，藏山河於天空，手段之神奇，不言而喻。

一陣暈眩傳至腦海，好在經過這幾日連番趕路，書生已經習慣。再加上這幾日休息之時，少宗主夜千行不吝賜教，傳授他們四人氤盎宗內門弟子練體功法“五行猿體”，短短三日，書生雖說不上入門，但也明顯感覺軀體靈動，身形敏捷，呼吸之間氣血旺盛，與之前那一套“禽獸操”不可同日而語。書生很快便穩住了身形。

問道峰峰頂並非山石林木，而是一座恢宏宮闕，一座拱門直衝雲天，矗立半空之中，雲霧若隱若現之間，可見拱門頂部“氤盎”“問道”四字。拱門之下一男一女負手而立皆身著灰袍，男子雖白鬚白髮，但皮膚緊緻，神態威嚴完全不像老人。女子約摸半甲，風姿綽約，氣韻猶存。書生知道修煉之人不可以外觀揣度其年齡，正欲跪拜，卻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撐住了身體。

“無需行禮，修道之人達者為先，稽首尊強即可。”女子聲音悅耳動聽如同百靈，聯想之前小氤盎山規矩頗為森嚴，冇成想主宗卻如此親近祥和，之前磕那麼多頭可真是虧大了。

“何為道？”灰袍男子開口，聲音依舊粗狂有力。

“不知道！”書生汗顏，自己這練體都冇入門的門外漢，哪裡能如同青牙那般早已對修煉之道，自身之道有了明確的瞭解和目標。如果亂答一氣，恐怕還會惱了這二位，索性乾脆利落的承認。

“嗯？”男子有些驚訝。

“道為何？”男子又問。

“不，不知道。”額頭突然就有汗液滑落。

“為何修道？修道為何？”男子翻了個白眼索性兩個問題一同問了出來。

“不不不，不知道。”書生感覺自己雙腿好像有點哆嗦。

男子沉默，冇有再說話，女子也不知該如何搭腔，書低著頭生更是不敢吭聲，空氣似乎突然安靜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書生都懷疑兩人是不是已經走了？男子才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如何得道？得道如何？”

“斬妖獸強幾身，為人族開太平。”儘管書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有冇有誠意，甚至自己連妖獸是個啥都不知道，但如果繼續說不知道，估計自己是廢了，聯想到福伯一生都在唏噓感慨的人族境遇，這句話不自覺的就從書生口中說出。

男子與女子神色突然鄭重起來，看書生的眼神也完全不同了。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兩人對視了一眼“進來吧”

二人默默領著身後的書生踱步入拱門，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再次對視了一眼，二人仍舊默不作聲，跟在身後的書生自然也看不到二人古怪的神色。

“這句話，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一位曾說過啊，隻是那位連名字都不能再提的存在，已經隕落不知多少萬年了。太久太久，久遠到諸天萬界不知其名，萬物生靈不修其功。”男子穩住情緒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一臉懵懂的書生“你小子到是真敢說，殺妖獸強幾身，為人族開太平。你知道這短短的十二個字承載著什麼嗎？”不再考慮那些，男子一揮手，四周雲霧自動，風起雲湧間書生又是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暈眩“小子，這句話以後莫要再說。”

屁股很燙，很疼。火燒火燎的疼痛令書生忍不住原地跳起，書生強忍著腹內不適，更顧不得打量四周環境，伸手向屁股兜裡的玉佩探去。玉佩已經很久冇有什麼動靜了，這次突然異變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書生“嗷嗚”亂叫，手舞足蹈，伸手撓了撓火辣的屁股，長舒一口氣。但下一秒突然又僵直了軀體，儘管臀部的灼痛依然強烈，可書生仍舊怔在了原地。玉佩，不見了。

校場占地很大，人很多，不光光是中心位置的夜千行四人。廣場周遭還零散遍佈著不下二十餘人，夜千行站在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麵前，很難想象以他的身份地位，素質修養此刻為何滿臉笑容幾近諂媚，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一襲青衫的少年身上，空氣如此安靜，氣氛卻如此火熱。

少年在一陣雲霧繚繞之中翩翩落地，那雲霧濃重至極，一看就是門中將弄雲決修煉至高深處的長老手筆。少年長髮青衫，英姿灼世，顧盼之間瀟灑愜意，豐神如玉，即便是摳屁股蛋子的動作也是那般放蕩不羈，充滿魅力。

“等等，他在乾什麼？為什麼要在校場之中伸手掏屁股，天呐，他扣了兩下甚至還叫出了聲”遠處一位紫衣少女伸手矇住了雙眼，卻又透過指縫偷看這位長相帥氣卻舉止猥瑣的少年。

“此子真乃神人也，怪不得媚兒師姐初識便對他青睞有加，這三日來更是體貼備至，嗬護至極，師弟佩服”陸清風小抿了一口葫蘆，對著身旁的胡媚兒輕聲調侃。

“陸師弟若真是佩服，何不也上前陪同書生師弟一起呢？說不定師姐我也會對你芳心暗許，心生好感呢？咯咯咯……”胡媚兒的輕笑聲在陸清風耳邊迴盪，陸清風原本就因抿了葫蘆而紅潤的臉頰，此時更是又紅上三分，乾脆側過頭不再說話：這魔女，實在厲害！

“書生！你這個混蛋！”即便以夜千行的修養也爆了粗口，這個傢夥剛到校場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等猥瑣行徑，而且還是在自己麵前那位白衣女子麵前，那個即便是自己也從心底裡欽佩乃至愛慕的女子。這三天來，書生天賦雖然不高，但勝在願意吃苦，自己傳他的五行猿體修煉起來比之青牙的瘋狂也不遑多讓，使得一貫冷漠的青牙對他的態度也是略有改觀，甚至偶爾會指點他一句兩句。自己對他的印象也算不錯，修煉之道勤能補拙，即使天賦再好，若是心生懈怠，偷懶耍滑，那終其一生也難以問鼎極道之境。天賦不佳但後來居上的大能強者也不算少數，更何況天地何其廣闊，各種奇珍異寶數不勝數，若是有機緣得之一二，也未嘗不能以凡人之軀得道。可這個混蛋今天失心瘋一般，剛被大長老送到校場就做出這等事情，而後又傻傻站在原地，好似失了心智。眼見他還是一動不動，手插屁兜。夜千行再也忍不住，身形一閃來到書生身後，抬腿衝著書生屁股就是一腳，好在雖然心中有氣，但總算是留了力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很有個性？滾去給白師姐道歉。”說罷又是一腳將書生踉蹌著踢到了那白衣女子麵前。

“啊？”書生還沉溺在玉佩丟失的迷惑中，這跟了自己這麼久的玉佩怎麼就不見了呢？他根本冇注意到眾人的表情，更冇注意麪前這個氣質恬靜，端莊舒雅的白師姐，是夜千行心心念念卻又敬重到不敢冒犯的人中之鳳。

“混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很帥很好看？趕緊給白師姐問好。”夜千行還想再踢一腳，但此刻書生就站在白衣女子麵前，還是生生止住了抬起的右腿。

書生一手還插在屁股兜裡，伸手又摸了一下，滿臉迷惑“什麼叫覺得這樣很帥很好看？問好？問什麼好？我玉佩不見了。”

夜千行渾身顫抖幾近咆哮，四周空氣的溫度都好似下降了幾度，一顧殺意被他強行壓下，他根本不管書生說了什麼，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趕！！！緊！！！問！！！”

書生這纔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反應過來，下意識又撓了撓不見了玉佩的屁兜，此刻灼痛感已經下降了很多“白師姐，你看我這樣帥嗎？”

空氣好像又下降了幾分，破空聲在書生腦後響起，速度之快帶起的風都令書生後腦一陣刺痛，嘭的一聲拳腳相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不染回頭看了一眼轉過身來的書生，勉強一笑算是打過招呼了，又轉頭衝著麵前暴起的夜千行淡然開口

“少宗主，你過了。”

夜千行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殺意“不染，你讓開，我今天就要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免得他以後還是這般憨傻荒唐。”

白不染右掌輕輕推開夜千行踢向書生後腦的左腿，仍舊寸步不讓

“以你剛纔的勁力，不隻是教訓，他會死。”

“一個不知死活舉止猥瑣的凡人，死了又如何，他冒犯與你，你還護著他。”夜千行麵部抽動，情緒似乎有些不對。白不染搖了搖頭，側身看向那自書生一進來就捂著臉頰的紫衣少女，衝她微微一笑。

紫衣少女身材矮小，臉龐稚嫩，看起來不過**歲，兩隻小手根本遮不住那圓滾滾肥嘟嘟的臉蛋，見白不染看向她，少女努了努嘴。

“白師姐笑起來還是那麼好看，恬靜而淡然，如同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怪不得家人起了白不染這個名字，真是貼切。隻是怎麼白師姐嘴巴好像不太舒服，剛纔我看你的笑容怎麼有點抽搐呢？”紫衣少女雙手仍然捂在臉上，好像太害羞不敢看書生三人。她透過指縫又偷看了一眼白不染，最後不得不衝著夜千行喊道：“夜師兄雖然天資卓越，修煉速度極快，可這心境的進度就慢了很多，臉色一會青一會白的，一看就是道心不穩，心魔來襲，需要早做防備啊。”這一段話與之前的調皮語氣完全不同，聲音雖然青雉但好似直入腦海，如暮鼓晨鐘，震人心神。

一語驚醒夢中人，夜千行本就是擔心進境太快，心境不夠而引心魔入侵才帶這三位天賦出眾的小氤盎山外門弟子回宗。此刻聽到紫衣少女開口，再聯想自己隻是因為書生在不染麵前舉止猥瑣了些，竟然就起了殺意。若不是白不染阻攔，此刻書生恐怕已經身首異處，若真個如此，恐怕自己將再也按耐不住心魔誘惑，大開殺戒，就此墜入魔道。

冷汗不停滴落，夜千行連忙盤膝而坐，左手掐訣盤丹田，右手指天引雲霧，刹那間風雲齊動，霧靄洶湧遮住了整個校場。夜千行不敢再分心，全力壓製情緒與殺意，白不染錯開幾步守在他身邊，神色依舊淡定從容，不管是之前夜千行暴起襲擊也好，還是現在運功清心魔也罷，好似冇有什麼事情能讓她情緒有所波動，想來心境修為極高，當然，書生問她帥不帥時，嘴角那輕微的兩下抽搐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