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開她的視線,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狼狽:
「南枝,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我們並不合適——」
「我們……原本就不該開始。」
「所以呢?」她氣極反笑,聲音都在抖。
「所以……」
鄭北存抬起頭,近乎乞求地看著她,說出了那句卑微到骨子裡的話:
「南枝,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配合你,你想終止我們這種關係,也隨時可以。」
「但我隻拜托你,結束時……能夠提前通知我。」
彆再像當年那樣,一聲不吭地走掉。
哪怕是判死刑,也請讓我有個緩衝時間。
空氣凝固了幾秒。
沈南枝死死地盯著他,眼眶一點點紅了,卻倔強地沒有掉淚。
良久,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冷的笑:
「這種關係?哪種關係?」
「鄭北存,你就是這麼定義我們昨晚的?」
鄭北存沉默不語。
一股鬱氣瞬間堵在沈南枝的??口,悶得她發慌。
她原本想著已經找好了時機,準備毫無保留地向他解釋當年那些不得已的苦衷,尋求諒解的。
可現下看來無論怎麼剖白心跡,他都不肯再相信自己,那她還要解釋什麼呢?
他寧願相信自己隻是把他當成消遣,當成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玩物,也不願意相信她是真心實意地愛著他。
沈南枝從來都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到西北後,撒嬌打滾做到這份兒上已經不易。
她打小就軟硬不吃,從來都隻有彆人順著她的份,哪有她低頭去遷就誰的道理。
用發小顧西崢的話說:「沈南枝這人就是屬貓的,順著毛摸怎麼都行,你要敢逆著她的意,就算你是天王老子,她也得亮爪子撓你一臉。回頭你再想哄好她,比登天還難。除非你先跪下把小魚乾兒遞到嘴邊,那還得看她心情好不好,稀不稀得搭理你。」
現在,鄭北存不僅沒哄,還狠狠地在她心上紮了一刀。
行啊。
既然你不信,那我還不稀罕解釋了。
「好。」
沈南枝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地點了點頭,聲音冷脆:
「鄭總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我明白了。」
「你放心,如果要結束,我會通知你。」
「現在,麻煩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鄭北存看著她繃緊的下頜,心臟像是被攥住。
他好像,又把她惹生氣了。
可隻有這樣,隻有把最壞的底牌先亮出來,將來她真的再一次抽身離去時,他也許……還能給自己留一點體麵。
他沒再說話,沉默地轉身走出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聽到了裡麵傳來的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哽咽。
鄭北存靠在門板上,仰起頭,看著走廊斑駁的天花板。
西北的風沙太大。
大得好像又要迷了眼。
10
那晚之後,我們之間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冷戰。
或者說,我們默契地建立了一種在常規關係之上的新秩序。
我們像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維持著最體麵的社交距離。
不再談些有的沒的,而是心照不宣地接受了這種新型的同事關係。
鄭北存以負責人的身份在晨會上做簡報,條理清晰地複盤各個部門的進度。
在提到我負責的那部分資料時,他甚至客氣地點了點頭,用了那個最疏離的稱呼:
「沈工的資料很詳實,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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