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舞（網絡版） 第8章 危險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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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搖晃了一下身體，蜷起雙腿鉤住鐵柵欄，打開鐵鎖，利索地翻了出來。上下觀察了一下這些石柱，我嘗試性地將鐐銬卡在那些繁複的浮雕形成的凹槽之間，手腳並用地往上爬，爬了幾下我就差點失笑起來。\\n\\n用鐐銬鎖住我的傢夥怎麼也不會想到，它竟然會成為助我逃跑的一件利器。飛簷走壁是我在武士訓練中最擅長的一項，甚至比突擊殺人做得更好，過去我的養父與老師常常為此誇讚我，這也決定了我成為不死軍中的幽靈，而非那些看上去最威風的黑甲重騎。\\n\\n不一會兒我就爬到了廊柱頂端。撥開頭頂擾人的爬山虎，我從廊柱間的空隙裡探出身去，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外界新鮮的空氣，舉目望去。\\n\\n這長長的柱廊在神殿的後方，像一條蜿蜒臥於山脊上的蟒蛇，穿過神殿的穹頂，延伸到山腳底下的密林裡。\\n\\n“hkaluoraw？”底下突然傳來了一聲叫喊。\\n\\n我呼吸一緊，從葉子的罅隙間低頭望去。兩個配備有腰刀的人從長廊的一頭衝來，背後跟著一個高大的黑影。他們的嘴裡叫著我聽不懂的語言，赤著上身，粗獷的藍色刺青從胸膛一直延至顴骨上，耳朵均墜有誇張的銅環，像是蠻族人。\\n\\n“去附近搜搜，他被餵了安神液，跑不了多遠。”\\n\\n這個聲音立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它聽上去怪異可怖，就像是遭到過灼燒一樣，每個音節都讓人好似聽見了焦炭在烈焰裡龜裂的聲響。\\n\\n我的目光投向那身影，看著陰影從他身上一寸寸褪去。那是一個高大的黑髮男人，光被他高挺的鼻梁分成兩半，好似將一張麵孔割裂開來。一半算得上是英俊，而另一半則在斜長的劉海下若隱若現，駭人至極——焦黑的皮膚乾巴巴地皺成一團，爬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好似隻要輕輕一碰，這半張臉就要剝落下來，露出血肉模糊的骷髏。\\n\\n是被燒燬了。\\n\\n夢魘裡的漫天火光又從腦海裡湧出來，我想到尤裡揚斯戴著麵具的臉，不由得有些發怔，卻聽見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振翅聲。\\n\\n我直起背脊，讓鷹使降落在我的肩膀上。近距離一看，我馬上發現這鷹的頭頂有一簇紅色的翎毛，它的確是我的阿泰爾，在軍中陪伴了我三年的忠實戰友。它飛過了海峽，從遙遠的波斯飛赴到我的身邊！\\n\\n“好孩子……”我低喃道，心裡百感交集，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它則用頭親昵地磨蹭了一下我的臉頰。\\n\\n我望瞭望四周，清楚我的軍團成員就在附近，等待阿泰爾將我引領到他們身邊。一種光榮的使命感立刻自胸臆油然而生。\\n\\n“好了，帶我去我該去的地方吧，阿泰爾！”\\n\\n我輕聲道，揚起胳膊。阿泰爾振翅飛起，我順著它的身影望去，看見它來回盤旋在神殿的穹頂上不再往前。我心知阿泰爾是在提示我去找什麼東西，且這東西一定跟我接到的指令相關。\\n\\n可現在，我能順利完成任務嗎？\\n\\n我鬆了鬆領口，感到腦子有點發暈。聽那鬼麵男人說，我被餵了什麼安神液。我不知道這是什麼鬼東西，但可以猜測這是一種能限製人行動的毒藥。\\n\\n興許是我剛纔在夢中發了大汗，把藥效排掉了一部分，纔有力氣活動。\\n\\n必須得撐著！我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疼痛暫時驅散了暈眩感，使我更加清醒了一些。\\n\\n阿泰爾降落在穹頂上，焦躁地衝我拍了拍翅膀。我連忙拂掉額頭上冒出的汗液，匍匐身體沿著廊頂朝穹頂爬去。由於鐐銬的限製，我在這些廊柱上方行動得異常艱難，隻能依靠雙肘雙膝保持平衡，一不小心就會從柱子間的縫隙掉下去。假如此時能擺脫這些令人痛恨的束縛，我能在任何建築上如履平地，冇有人能輕易抓住我。可眼下，我就與一個殘疾人無異，而且是被追捕的殘疾人。\\n\\n真夠慘的。\\n\\n我自嘲地笑了一下。這時周圍傳來一些動靜，伴隨著幾聲狗的吠叫，幾個人影從我的下方朝密林裡跑去，身後尾隨著那些巨大的狼犬。幸而我是跑到了這上麵來，不然可能跑不出幾米就會被狗循味追上。\\n\\n待追擊者都跑進了林間，我便繼續朝神殿的穹頂爬去。沿著自下而上貫穿整座殿身的石柱，我攀到了它的頂端。它的構造與希臘式的傳統神殿差不多，頂部是一個半球形，透過一些拱形的天窗，內部有溶溶的火光漏出來。\\n\\n跟隨著阿泰爾，我爬到神殿的後方，一個石台的正上方。透過石柱的縫隙，我窺見裡麵是一間寬敞的石室，正中有一座石床，裡麵很黑，但一縷月光使我看清石床上擱著一件黑色衣物，它的上方，一件鎖子甲散發著淡淡的冷藍色光澤。\\n\\n是那個人的衣服？\\n\\n我要取的東西，還有鎖著我的鐐銬的鑰匙，一定都在這兒！\\n\\n我左右望瞭望，見四下無人，便順著石柱滑了下去，一個打滾翻進了石室裡，伸手搜尋那黑色鬥篷。我摸到了一把沉甸甸的鑰匙，以及一把匕首。它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那是一把波斯式樣的半月匕首，刀柄為白象牙所製，柄身鏤刻著日月星圖騰，頂端嵌有一枚稀有的日曜石，在黑暗中流光溢彩。\\n\\n我震驚不已地打量著它，屏氣凝神。\\n\\n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這玩意被稱作日曜之芒，可是皇室寶物。\\n\\n我唯一見過它的一次，還是隨養父入王宮參加一次宮廷祭典時。神聖女祭司向國王陛下傳遞神諭的時候，曾以此物在獻祭的牲畜身上采血，後來它就被封存在了聖火祭壇。怎麼會落在這人手裡？太不可思議了！\\n\\n阿泰爾啄了一口我的手指，才令我回過神來。我立即將日曜之芒綁在腰間，小心掩住發光的寶石，用鑰匙打開了手腳的鐐銬。從這長久以來困住我的鬼東西裡解脫，我像獲得了新生一般如釋重負。這讓我從揮之不去的噁心感中緩和了不少。我長呼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四肢，筋骨發出咯咯的響聲。\\n\\n正要沿原路退出石室，忽然從神殿後方響起了幾聲狗吠，其間夾雜著人的吆喝。我知道不得不選擇另一條出路了。我探頭朝石室的另一扇窗外望瞭望，發現外麵是神殿高層的走廊，外側有石欄，林立的白色石柱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道陰影，還算適合隱蔽身形。我躡手躡腳地翻出去，貓腰迅速潛行。\\n\\n經過一段距離的黑暗，離那散發著火光的窗子愈發近了，隱約飄來一些不尋常的聲音，像是一群人在嚅嚅低語，似在唸咒。\\n\\n彷彿是受到什麼驚嚇，阿泰爾忽然從石柱之間飛了出去，我被嚇了一跳，所幸的是無人發現它製造的小動靜。阿泰爾是訓練有素的軍用猛禽，絕不會輕易被什麼東西嚇到。按捺不住心下躥出的疑惑，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窗子。\\n\\n裡麵幽暗昏惑，是一個典型的圓形水潭，從內至外有高低三層石階，由深入淺，似是一個祭壇。祭壇四麵環繞著石柱，柱上均嵌有火炬，池中水霧瀰漫，波光粼粼。隱隱約約的數抹人影從昏黃的火光裡透出來，亦真亦幻，形如鬼魅。\\n\\n水霧隨風撲麵而來，鑽入鼻腔的竟是一股濃烈甜膩的血腥味，聞來霎時讓我頭昏腦漲，胸口發悶。\\n\\n我對人血的氣味並不陌生。定睛看去，那池中盛著的哪裡是水，分明是一池紅得近黑的血。\\n\\n我知道自己該趕緊離開這詭異的地方。這時恰巧一陣大風颳來，將祭壇裡的霧氣吹得稀薄得不少。這下我得以看清，血池中站著幾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白森森的盛滿血的球形容器。那竟是人的頭蓋骨。\\n\\n但這並不是令我最吃驚的，而是被他們圍繞在其中的一對男女。\\n\\n男人低著頭，髮絲浸滿了鮮血，猶如一叢荊棘纏繞在他蒼白的身軀上。他的身下，一個少女舒展著她豐盈的軀體。\\n\\n我瞠目結舌地望著那兒，耳根轟的一下熱了。\\n\\n我能分辨這不是尋常的尋歡，而是某個教派的生殖崇拜的儀式。\\n\\n我曾在皇宮的藏書閣裡翻閱過一些教典，看到過相關記載。生殖崇拜是一種特殊祭祀，為的是召喚神靈，汲取神力。據說這種儀式具有令屍體死而複生、令衰者延續壽命的力量。\\n\\n隻是……用鮮血輔助的儀式，所召喚的，必是邪神。\\n\\n腦子裡盤亙著那些晦澀複雜的古波斯文，我著魔似的盯著尤裡揚斯霧氣中的身體，挪不開雙眼，周身發燙，心臟狂跳。\\n\\n我心神不寧地大吸了一口氣。就在這時，我看見一直紋絲不動的尤裡揚斯忽然抬起手來，擒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極快地抹過了身下女人的脖子，她即刻痙攣起來，濃稠的鮮血汩汩從她天鵝般纖柔的脖子上湧出。她目眥欲裂地仰著頭顱，麵上卻詭異地帶著一種滿足的癲笑，如入仙境。\\n\\n旁邊的一個男人跪下去，將血呈到手中舉著的人頭骨裡，遞到尤裡揚斯嘴邊，他一仰脖，飲了下去。\\n\\n血線沿著他幾近雪色的修長頸項肆橫而下，宛如隱形的巫師之手在一匹羊皮紙上用鮮血繪出的詛咒圖騰，瑰麗得致命。\\n\\n這一幕似乎有種無形的魔力，讓我看得近乎癡了一般呆住。直到尤裡揚斯將那頭骨裡的血飲儘，我才被驟然駭得清醒過來。\\n\\n接下來的一幕血腥詭異得令我這個在戰場上經曆慣了廝殺的軍人也有些噁心。\\n\\n我強忍著不適轉過身去，正撞見阿泰爾凝視我的一雙銀瞳。它尖銳的鷹喙幾乎要戳到我鼻尖上來。我被嚇了一跳，頭撞身後的牆壁上，它重重地啄了一口我的鼻子。實在痛極了，我簡直懷疑它想把我的鼻梁一口咬掉。\\n\\n但阿泰爾是在救我，它比我更敏銳地感知到一種邪惡的氣息縈繞在這塊地域。我遭到了迷惑，阿泰爾則受到了驚嚇，可見這力量有多麼邪異，必須趕快離開。\\n\\n而就在我挪動腳步的一瞬間，一個冰涼的物事碰到了我的後頸，嘶嘶的細響鑽入耳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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