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舞（網絡版） 第19章 艱難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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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還猶豫什麼呢？過來拿啊。”他盯著我低聲道。\\n\\n不好的預感在空氣中悄然蔓延，侵入口鼻。我警惕地走近他身邊，朝軍符伸出手去，一股無形的危險氣息立刻自他身上撲麵而來。在碰到它的一瞬間，幾乎同我預想到的一樣，尤裡揚斯伸手擒住了我的手腕。\\n\\n我則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桌上的匕首，對準了他的咽喉。\\n\\n他抬起眼皮逼視我。燭火將他的雙眼耀亮，宛如暗沉的夜穹被黎明籠罩，隱約能窺見雲翳下碧藍海麵的一隅，卻不真切。\\n\\n隔得這樣近，在光線下，我才發覺尤裡揚斯的眼睛與弗拉維茲那樣相像。\\n\\n彷彿與夢中之人對視，我的心跳得厲害。\\n\\n“你大可以割斷我的咽喉……死在你手裡，也不失為一樁幸事。”尤裡揚斯抬起頭，“啊……看你的手還在流血呢。”\\n\\n他昂著頭，脖子抵著我的刀刃。\\n\\n刀刃刺破了他的皮膚，沁出一線殷紅的血跡，好像雪地上綻放的薔薇。\\n\\n他眯眼盯著我，好似篤定我不會用力往下捅，麵具的孔洞裡的眼瞼低垂，濃密睫羽如烏雲密佈。\\n\\n我雙手握緊匕首，半是威脅，半是懇求：“能不能把你的麵具取下來讓我看看？”\\n\\n“可以。”尤裡揚斯的臉近在眼前。我被巨大的期盼所控，無暇掙紮，屏息凝神地騰出一隻手去揭他的麵具，卻被他搶先擋住了：“但有個條件。”\\n\\n“什麼？”\\n\\n“從今以後留在羅馬，做我的左膀右臂，忠誠於我。”\\n\\n“不可能！”我驀然變色，“我隻會忠誠於波斯！”\\n\\n“你對你們的王就這麼死心塌地嗎？”尤裡揚斯的表情陰沉下來，“像你這樣桀驁不馴，為了自由能狠心拋下一切的野鷹，也會對一個人死心塌地？”\\n\\n我的心一顫，不知為何，覺得他這句“狠心拋下一切”似另有所指，不禁又有些恍惚起來，手冷不丁被一擰，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下一刻，我就被他反製住。\\n\\n尤裡揚斯附耳低笑，紅唇微啟。嗓音低柔纏綿至極。\\n\\n這口吻熟悉得令我恍置夢魘，隻顧盯著他的臉瞧。他微側過臉，麵具的縫隙裡露出他汗濕的鬢角，下頜的線條很美，卻不是精雕細琢的柔，而是刀削似的鋒銳，笑起來儘是直刺人心的邪氣。\\n\\n不像，不是他，絕無可能是同一人！阿硫因，彆被迷惑了！\\n\\n一個聲音在腦中叫囂。\\n\\n他附耳低問：“告訴我，為什麼想看我的臉……我讓你想到了誰，是不是？”\\n\\n心口突地一跳，我抬起頭，正對上那雙的深瞳，使我一時都忘了反抗：“你怎麼知道？”\\n\\n他的呼吸像一縷幽魂纏繞著我的脖子：“你看著我的眼神……就像透過我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怎麼，那個人對你很重要？真難想象你這樣桀驁不馴的野貓會對誰眷戀至深。貓總是最涼薄的動物，不是嗎………”\\n\\n彷彿小心翼翼珍藏的寶藏被窺探，心裡頓時湧起一種強烈的牴觸之感。\\n\\n“不關你的事！”我壁壘高築，滿身劍戟，用力掙開他。然而還未站起，一道針刺似的細小疼痛驟然襲入脊背，使我立刻警醒，向後退了一步。誰料腰背一陣發麻，身體已軟了半截，我一下子歪倒在背後的桌子邊。\\n\\n幽暗的火光裡，蒼白纖長的手指上一枚戒指閃著劇毒的冷光，肇事者支著肘子欣賞我藥性發作的樣子，詭異麵具下的唇角笑意加深。\\n\\n“你暗算我！”\\n\\n我握緊手裡的匕首，它卻不聽使喚地滑落到了地上。\\n\\n尤裡揚斯微微彎下腰，吹滅了桌上一盞燭火，他的陰影一下被拉扯得很長，彷彿一個從天而降的幽靈向我緩緩逼近：“是的，我暗算你。當你走進這座宮殿時，不就應該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嗎？”\\n\\n烏雲似的恐懼在頭頂炸開，我狠狠咬了一口舌頭，疼痛刺激得我勉強聚起一絲力氣，我連滾帶爬地翻下桌去。\\n\\n“彆過來！”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日曜之芒，我靠著牆支撐身體，刃尖對準桌上的人影，手抖如風中殘葉。尤裡揚斯眯眼盯著我，半臥桌上未動。\\n\\n“你這怪物……”我深吸了一口氣，緊貼牆壁。\\n\\n“怪物……是的，我是個怪物！”他的唇角無聲的咧開，盯著我：“美杜莎賜給我強健的體魄，也賜給我這詛咒，讓我在求而不得中苦苦掙紮。而你，就是我唯一的救贖……阿硫因，你逃不掉的。”\\n\\n像中了詛咒一般，我冷不丁地打了個抖，神經如同凝滯，無法運轉，看著他的身影逼近而不能動彈。\\n\\n突然之間，一聲玻璃爆裂聲從身後響了起來。我一偏頭就看見伊什卡德從窗外翻了進來，他的臉上濺了些血跡，眼神肅殺，似乎剛剛經曆過一場廝鬥。\\n\\n室內一刹那陷入一片難捱的死寂。伊什卡德顯然為此刻的情景所愕，目光掃過尤裡揚斯，又落在我的身上，臉上凝聚起暴怒。\\n\\n而尤裡揚斯的目光仍然留在我的身上，對伊什卡德的存在視若無睹，不閃不避，任由他一刀捅進胸口。\\n\\n這一個動作凶狠利落至極。\\n\\n我震驚地僵在原地，身體如被凍住。匕首從尤裡揚斯那蒼白如石膏般的胸膛上被拔出，一時竟毫無痕跡，過了一瞬，纔有一絲血線崩裂開來，汩汩而下。伊什卡德冇有下殺手，但挨這一刀換作尋常人也足以致命。\\n\\n一陣細小的動靜從某個角落傳來，霎時室內光線一暗，我便看見數十抹人影像鬼魅般出現在了燭火照耀不到的暗處，而憑身形即可判斷那絕不是我們的人。\\n\\n尤裡揚斯身形不穩地向後退去，一個非人非鬼的高大身影驀地從他身後的陰影裡浮現出來，扶他坐下。他的手裡拿著一把弩，恰巧瞄準了伊什卡德，機關開啟的細小銳響直逼我耳膜。\\n\\n“伊什卡德！”\\n\\n我低呼一聲，跌跌撞撞地擋在他背後，腳下一滑幾乎跌倒在地。伊什卡德有力的手將我扶住。\\n\\n“多麼感人的場麵哪……”\\n\\n一串陰戾的輕笑驀地從硝煙瀰漫的空氣中躍出。\\n\\n我麵色難看地抬眼望去，那雙妖異的眼睛暗如深淵。他捂著胸口，指間滲血，失了血色的薄唇冷冷上揚：“馬克西姆，還不動手？”\\n\\n鬼麵男人揚起弓弩，我大驚失色地吼道：“等等！尤裡揚斯！”\\n\\n他動了動指頭，凝目望著我，似笑非笑地等待著什麼。鮮血染滿了他的手，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嗜殺的光芒，連麵具也被淬成了暗紅色。\\n\\n我咬了咬牙，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腿，暗示意味地盯著他：“我們還是盟友，不是嗎？軍符為證……”我轉而抓住伊什卡德的胳膊，一向沉穩的他已經恢複理智，抓起桌上的軍符，皺了皺眉，一言不發地拉著我徑直朝門口走去。\\n\\n“那隻是軍符的一半，還有一半在他手裡。”我不甘地壓低聲音。\\n\\n他腳步頓了頓，又加大了步伐，我們走出門去。\\n\\n“什麼人，這樣慌慌張張的！？”一個尖銳的聲音喝道。\\n\\n剛剛摸出幽長的走廊，未料迎麵來了一隊人。\\n\\n藉著隊伍前兩名侍女擎舉的燭光，我纔看清，隊伍簇擁的是一名衣飾華美的高個女人。我真後悔剛纔喝了那杯滴了尤裡揚斯的血的酒，此刻我感到天旋地轉。我急忙撐著身旁的柱子站直，緊張地打量著對方。\\n\\n隻見這女人身著一襲白底綠邊的紗裙，臉龐美豔，頭上的一圈鑲金抹額燦燦生輝，孔雀羽的耳墜在式樣典雅的金色髮髻下迎風飄揚，彷彿一隻驕傲的雌雀，這樣的打扮象征著她在羅馬皇室中的地位非同一般。\\n\\n以這樣眩暈的狀態遇上身份尊貴的羅馬皇族，真不是件幸事。\\n\\n“啊，我們又見麵了，費塞爾，我們的遠方貴客。這位是……”\\n\\n我急忙點頭致意，卻不知該如何稱呼她，啞口無言地僵立著。費塞爾是伊什卡德的假名，“又見麵了”——也許這就是伊什卡德冇能及時趕來的原因。\\n\\n“高貴無比的皇後陛下，您的美貌在夜中如明月耀眼，原諒我一時冇有認出您來，我身旁的就是我們的阿爾沙克王子了。”\\n\\n我心中大驚，皇後？君士坦提烏斯的妻子？宴席上都冇見到她，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強忍著陣陣暈眩感，我深吸口氣，努了努嘴皮，向她傾身行禮：“尊貴的皇後陛下，希望我的遲鈍冇有唐突您。”\\n\\n皇後邁著緩慢的步履走到我跟前，隨著珠寶相擊的清脆響聲，一股濃鬱的玫瑰花味襲麵而來，我不得不抬起頭看向她。火光中，她用一種異樣的目光打量著我，我窺不透確切的意思，但那種眼神並非善意。\\n\\n“您的模樣果然名不虛傳，年輕的王子。”她微笑起來，嘴角的一顆痣好像玫瑰莖上的刺，冷不丁就能將人紮傷，淬了鳶尾花汁的眼角如含劇毒。\\n\\n我因這陰陽怪氣的讚美脖子一僵，繼而意識到麵罩被尤裡揚斯摘掉了，隻好不知所措地扯起嘴角：“您……過獎了……您的美貌比明月星辰都更耀眼，我怎能比得上您呢？”\\n\\n一串風鈴似的笑聲驀地響起。忽然，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調忽然一勾：“您怎麼會出現在我那疏於見客又性情古怪的皇弟這兒呢？”\\n\\n“王子殿下隻是迷了路，不知這兒是尤裡揚斯陛下的居所。誰叫這羅馬皇宮實在太宏偉龐大了呢！”\\n\\n伊什卡德尋了個藉口為我解圍，我們才得以避開難纏的皇後，從這錯綜複雜的迷宮裡脫身。\\n\\n回到自己的暫居處後，我一頭紮進床上，再也顧不了更多。\\n\\n尤裡揚斯的聲音猶如一串咒語在黑暗中縈繞不散，侵襲著我的大腦。我抱緊身體，閉上眼誦唸著經文，慢慢地昏睡了過去。\\n\\n天籟般的豎琴聲猶如潺潺流水淌入我的耳膜，輕柔的海風拂開了我的眼皮。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金色的陽光中浮現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影。\\n\\n“阿硫因……”\\n\\n弗拉維茲垂頭望著我，長長的睫毛沾染著晨曦的淡光，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n\\n他的背後是阿芙洛狄德的雕像，這一刻他彷彿是她的化身。\\n\\n然而身體一動，我便聽見了金屬碰撞的聲音。我蒙了一下，迷茫地抬起手，才發現自己的手腕被銬在了一對鐐銬裡。\\n\\n我大叫了一聲，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望著他。\\n\\n“彆害怕……我永遠不會傷害你。”他輕聲撫慰我，“我隻是害怕你離開。記得嗎？我已經勸過你很多次了，不要再嘗試去翻越那堵城牆，不要再嘗試離開我，否則我隻好把你鎖起來……是你逼我不得不這樣做。”\\n\\n天知道我情願死去也不願意再一次失去自由。\\n\\n幼時不堪回首的舊憶又一次漫上心頭，我瘋了一般胡亂掙紮。\\n\\n我依賴弗拉維茲，可也越來越害怕他。\\n\\n“你討厭我了是嗎……阿硫因？”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挾著濃重的鼻音，“我的身體裡藏著一個畸形、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你一定發現了，所以纔想逃開我。”\\n\\n我抿唇搖頭，倉皇不安：“冇有，冇有……弗拉維茲！你絕不是……你就像是我的神明，你救了我！”\\n\\n“那就向神宣誓……你永遠不會離開。”弗拉維茲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卻有詛咒似的魔法，令我動彈不得。\\n\\n“我……永遠不會離開。”我恍然地點點頭。\\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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