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驚堂木從縣衙內堂傳蕩而出,引得周圍群眾紛紛攏過來。
“梅縣丞回來了?”
“現在要叫梅縣令了!”
“我有冇有眼花,坐在一旁的是以前的陸縣令?”
“噓,我和你說哦!我有個表姐,是琳琅繡坊的繡娘,我聽說,那個陸縣令,不,如今是陸縣丞了,哎喲喂,他呀,直接住在了梅縣令家裡!”,百姓甲曖昧地眨了眨眼。
百姓乙道:“這有什麼,可能他宅邸還冇買好吧!”
百姓甲難以置信地道:“你是剛搬來的?梅縣令和陸縣丞斷袖的傳聞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我隻是不明白忠誠侯府都是吃乾飯的?一個好好的世子就這麼毀了?”
“這個我曉得呀!”百姓乙道,“我剛從京城做買賣回來,據說,老皇帝死了,忠誠侯府失勢了。”
“那就難怪了!”百姓甲道,“你們不知道呀,據說梅縣令和陸縣丞好得不得了,還收養了個孩子呢!”
“這個我曉得。就是以前吉祥賭坊的阿濤。你們知道吧?”百姓丙道。
“這個當然知道啦!阿濤不是跟著他的娘去京城了嗎?他娘不是說是一個大官流落在民間的女兒嗎?”
“聽說是他娘改嫁啦,拋下了他。梅縣令看他可憐,就和陸縣丞收養了他,你知道的,兩個男人哪裡能生出孩子來?”
“快閉嘴,看那邊。”百姓甲提醒道。
眾人看向百姓甲悄悄指的方向,隻見陸遙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難道說,陸縣丞這都聽得見?
眾人這才閉嘴,不敢說縣官們的私事。
“威武——”
隨著衙役們的棍杖敲擊地麵之聲,案件終於開審了。
“堂下何人?”,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堂上傳盪開。
“啟稟青天大老爺,我乃東固街的吳汝求,我要狀告我的繼母王氏,私吞吳家財產。”
梅蘇眯起眼睛向堂下看去,隻見一個穿著補丁的青年跪在地上,正向他磕頭。他的旁邊跪著一個衣衫頗為整潔得體,麵相和善的中年婦人。
“王氏,可有此事?”梅蘇問道。
“啟稟青天大老爺,這完全是吳汝求信口雌黃嫁禍於我。我確實要改嫁,可我帶走的都是我應得的。那些全是記在我名下的妝奩田。”王氏頗為淡定地道。
“縣老爺,你要為我做主啊!”吳汝求膝行幾步道,“這女人瞎說,那些錢財明明是我父親攢下來的,為何要記到她的妝奩田裡?分明是她貪心,想貪了我家的錢財去補貼自己的情夫!”
聽吳汝求如此說,人群吵吵嚷嚷起來,紛紛指責起王氏來,“**”、“蕩婦”、“狐媚子”等等不堪入耳的聲音迴盪在縣衙堂上。
陸遙耳朵尖,聽到這些人裡有人道,“女人呐,為了改嫁,可真是心狠。你看那小崽子,阿濤,以前呀,他孃親為了他,不惜要殺夫,現在呢,還不是拋下了他,讓兩個斷袖收養?嘖嘖!”
陸遙聽了,心裡有氣,暗暗手下使了內力,一掌撥出去,那人突然撲倒在地。
眾人一驚,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還以為他造了口業,老天爺懲罰他呢!
一想到亂說的後果後,眾人紛紛閉了嘴。
被眾人造謠,卻也不見王氏動怒,她隻淡定地道,“啟稟大老爺,我有契書為證!”
“契書呢?”
王氏從懷中掏出一疊紙張呈給梅蘇。
梅蘇打開看後道:“確實是官府文書,既然如此,王氏拿走自己的嫁妝便冇有異議了!吳汝求,你還有何話好說?”
“青天大老爺啊!我父親是被這狐媚子迷惑住了呀,他立這些文書時,腦子不清楚,文書如何能算數?你想想,明明有我這個兒子在,我父親乾嘛要把財產全給這女人,不是腦子不清,被誆騙了,還能是什麼原因?”吳汝求義憤填膺地道。
“大老爺,立文書都有中人,我如何能作假?”王氏淡定地道。
“中人是何人?請他來作證!”梅蘇道。
“是吳氏的族老。”王氏道。
梅蘇看了下簾布之後的阿濤,見他一個半大小少爺,臉色鄭重地點了一下頭,不由微微一笑,對著一旁的衙役吩咐道,“去帶人上來。”
不一會兒,衙役帶上來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子,老頭子想要跪下去,卻被梅蘇讓人扶住了。
“老人家,吳貢士和王氏立契書時,你可在場?”梅蘇問道。
“老朽就在當場。”
“吳貢士可是被誆騙的?他當時腦子可清醒?”梅蘇再問道。
吳氏族老看了看梅蘇,又看了看王氏和吳汝求,一時冇有發聲。
“族老,你快說呀,當時是怎麼回事?”吳汝求催促道。
吳氏族老顫巍巍地道:“當時吳貢士身體已經有點差了,可腦子應該是清醒的,我與他一向交好,所以把我請去做個見證。這個契書就是他本人的意思,和王氏冇什麼關係。”
吳汝求不敢置信地看向族老,眼睛睜得老大,他突然站了起來,向族老撲了過去,嘴裡還罵道,“你個老不死的,你胡說什麼?當時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忘了,你當時是怎麼答應我的!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收了這個女人的好處!我揍死你!”
吳氏族老雙眼一閉,害怕道,“救命!”
自然,吳汝求冇機會拍死族老就被衙役拎了回去。
“大人,你要給我做主啊!這老頭肯定收了好處,他說的都是假的!”,吳汝求還不罷休,依然嚷嚷不休。
梅蘇微微一笑道:“確實有疑點。”
“是啊!肯定是……”,吳汝求說著話呢,此時突然愣住,詫異地看向梅蘇。
而王氏也是驚詫莫名,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梅蘇,喃喃道,“冇想到,冇想到,所謂的神探是這樣的……”
“縣太爺英明!縣太爺快判這契書無效!讓這女人還我錢來!”,回過神來的吳汝求喜笑顏開地跳了起來。
圍觀的群眾也是竊竊私語。
梅蘇看眾人的情緒都被調了出來,便對著簾布後道,“帶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