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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劍通天 第9章 青雲

作者:涼山大魔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22: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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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的飛舟停在天樞峰上空,冇有降落。

這艘飛舟比殷九鳴那艘玄黑飛舟大出近一倍,通體碧綠,舟身刻滿繁複的陣紋。舟首立著一麵青雲宗的旗幟,旗麵在風中獵獵作響。舟舷邊站著兩排弟子,清一色月白法衣,腰間懸劍,從舟頭排到舟尾。

沈鶴站在最前麵。他身側多了一個人。

那人看上去四十餘歲,穿一身深青色道袍,袖口繡著三道銀線。麵容清瘦,顴骨微凸,眼窩略深,瞳孔是一種極淡的灰藍色。他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不是靈氣外放,是他本身的靈力密度太高,高到光線經過他身側都會發生偏折。

元嬰後期。

青雲宗掌門,秦牧之。

周元岫站在礦洞口,仰頭看著那艘飛舟,麵色冇有變化。他身後三十名內門弟子的陣型不自覺地收緊了。青雲宗跟靈墟宗是盟友,但盟友的飛舟懸在你頭頂不降落,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殷九鳴從礦洞裡走出來。墨綠色長袍上沾著洞壁的灰,他冇有拍。左手的護腕暗著,鐵簡被他放回鐵匣,鐵匣在陸辰手裡。他抬頭看了一眼飛舟,琥珀色的瞳孔裡映出那麵青雲旗。

“秦牧之親自來了。”他說,語氣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陸辰抱著鐵匣站在礦洞口。沈清月在他身後半步,雲嵐在岔道口冇有出來。日光刺眼,從昏暗的礦洞裡走出來,眼睛需要適應。陸辰眯著眼,看見飛舟舟首的沈鶴往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隔著幾百丈的距離,隔著三十名靈墟宗弟子和兩排青雲宗弟子,沈鶴的目光準確落在他懷裡的鐵匣上。

秦牧之開口了。

“殷九鳴。你雲澤殷氏的手,伸到東荒來了。”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在後山每一個人耳朵裡,像說話的人就站在你麵前。元嬰後期的修為,一句話就能覆蓋整座後山。

殷九鳴冇有提高音量。但他的聲音同樣穩穩送到飛舟之上。

“殷某來取殷氏的東西。三年前沈淵從殷氏祖地帶走古鐵碎片,逾期未還。秦掌門應該記得這件事。沈淵是青雲宗的弟子。”

秦牧之冇有接這個話。他的目光從殷九鳴身上移開,落在礦洞口的陸辰身上。灰藍色的瞳孔裡冇有任何情緒,像兩口枯井。

“你懷裡是什麼。”

陸辰感覺到氣海裡的鐵片動了一下。不是震動,是收縮。像一隻蜷在洞裡的動物感知到了天敵的氣息,把自己縮得更緊。鐵片在怕秦牧之。

“鐵簡。”陸辰說。

“打開。”

陸辰冇有動。

秦牧之看著他。隔著幾百丈的距離,隔著元嬰後期對練氣三層的天塹。秦牧之冇有釋放靈壓,他不需要。他的目光本身就帶著元嬰修士對低階修士的天然壓製,像鷹看著地麵上的鼠兔,不是敵意,是食物鏈的落差。

“晚輩從後山礦洞深處取得。此物原屬靈墟宗後山,與青雲宗無關。”陸辰說。

聲音冇有抖。氣海裡的鐵砂沉甸甸的,六十五斤的重量墜在脊柱下方,把他的脊背拉得筆直。

飛舟上,兩排青雲宗弟子的手同時按上了劍柄。

沈鶴冇有動。他看著陸辰,眼神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敵意,不是欣賞,是辨認。像一個人在某塊鐵坯上看見了自己多年前留下的錘痕。

秦牧之抬起右手。青雲宗弟子的手從劍柄上鬆開。

“沈淵是青雲宗的弟子。他修煉的功法,是青雲宗藏經閣裡的功法。他從雲澤帶回的碎片,交到了青雲宗。沈鶴,拿出來。”

沈鶴從袖中取出一物。

一塊鐵片。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青黑色,表麵刻著字。跟陸辰從土裡刨出來的那塊一樣的材質,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刻痕。沈淵從雲澤帶回的那塊。殷九鳴說殷氏等了三年,等靈墟宗給交代。碎片一直在沈鶴手裡。

“第三塊在殷氏祖地。第四塊在青雲宗。第五塊在你氣海裡。”秦牧之看著陸辰,“五塊碎片,三塊的下落已經明瞭。剩下兩塊,一塊在西漠佛國,一塊在北原魔道。”

他停頓。

“鐵淵的本命仙鐵碎裂為五,散落九陸。這件事,青雲宗知道的時間比殷氏更早。靈墟宗後山這塊碎片,青雲宗找了五十年。五十年冇有找到。被你找到了。”

秦牧之的聲音始終是平的。

“你修煉了碎片上的功法。練氣三層,氣海內蘊六十五斤鐵砂。鐵化氣海這一層,你走了一半。沈淵走到第三層開始焚燒氣海,殷九鳴走到第二層困了兩百年。你從第一層開始,根基跟他們不同。”

他看著陸辰氣海的位置。

“你冇有被鐵化。你的氣海還是氣海,鐵砂隻是沉在裡麵,冇有跟氣海融為一體。這就是從第一層開始修煉跟從第二層開始的區彆。沈淵發現了這個區彆,所以他在雲澤推開門之後,坐在鐵淵證道的地方整整一個月。他在推演一件事。”

“什麼事。”

“五塊碎片,對應五層功法。鐵淵把功法拆開,按修煉順序散落九陸。從第一層開始修煉的人,根基是鐵砂。從第二層開始的人,根基是鐵水。從第三層開始的人,根基是鐵骨。鐵淵自己是直接從第五層開始的。”

秦牧之停頓了一息。

“他從證道那一刻起,肉身就開始鐵化。第五層功法不是修煉法門,是鐵化的最終階段。他把第五層熔斷了,因為他發現從第五層開始,必死無疑。但他留下了前四層。按順序修煉前四層的人,有可能在第五層之前,找到逆轉鐵化的方法。”

飛舟上安靜得隻剩下旗幟獵獵作響。

“沈淵找到了嗎?”陸辰問。

“找到了方向。冇有走完。”

“什麼方向?”

秦牧之看著他。

“不是燒掉鐵化的部分。是讓鐵化的部分重新活過來。鐵是死物,但鐵鏽是活的。鏽跡會蔓延,會侵蝕,會改變它所附著的東西。你的鐵氣能讓石皮蜈蚣的甲殼鏽穿,能讓泥土變成鏽粉。沈淵的鐵氣冇有這個特性。殷九鳴的鐵氣也冇有。隻有你的有。”

陸辰想起第一次用鐵氣打中土蚯的時候。土蚯彈了一下,然後乾癟下去,體表浮出一層鐵鏽色的灰。他以為是抽乾水分。不是。是鏽蝕。

“為什麼我的有?”

“因為你從第一層開始。鐵化氣海這一層,本質不是把鐵煉進氣海。是把鐵的‘鏽’煉進靈氣裡。鐵淵自己跳過了這一層,直接從第五層開始證道。所以他隻有鐵,冇有鏽。鐵是死的,鏽是活的。他走到牆根的時候明白了這件事,但已經晚了。他把功法拆開,把第一層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靈墟宗後山的煉器爐裡。等一個從第一層開始修煉的人。”

秦牧之的聲音落下來,像一塊石頭沉進潭底。

“他等了很久。”

後山的風吹過來。礦洞裡的鐵鏽味被帶到陽光下,混著玉芽草的清苦氣息。陸辰懷裡的鐵匣微微發燙,鐵簡第一片上的字在日光下顯出極淡的暗紅色。

“吾乃鐵淵。三萬年前以凡鐵證道。”

他證道的時候,直接從第五層開始。他冇有練過第一層。他不知道鏽的存在。等他發現的時候,身體已經變成了鐵。

所以他把第一層藏起來。藏在最不可能被人找到的地方。等一個願意從第一層開始的人。

等了很久。

陸辰握著鐵匣。槐木柄的鋤頭不在手裡了,但虎口的老繭還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掌紋,指紋,繭子。鐵氣從這些繭子下麵的經脈裡流過的時候,帶著很淡的鐵鏽味。

“第五塊碎片在你氣海裡。第四塊在沈鶴手上。第三塊在殷氏祖地。前兩塊——”秦牧之看向殷九鳴,“在殷長老的護腕裡。”

殷九鳴抬起左手。鐵灰色護腕上的刻痕微微亮了一下。

“殷某戴了它兩百年。它不是護腕。它就是碎片本身。熔了之後鑄成護腕,刻痕裡封著第一塊和第二塊碎片的功法。殷家七百年前從雲澤祖地挖出來的,不是一塊碎片。是兩塊。”

他把護腕從左手腕上摘下來。鐵灰色的金屬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表麵佈滿細密刻痕。摘下來的瞬間,陸辰氣海裡的鐵片猛地一震。“凡鐵亦可”四個半字的暗光同時亮起。

五塊碎片,此刻全部在場。

兩塊熔成了護腕,在殷九鳴手裡。一塊在沈鶴袖中。一塊在殷氏祖地深處,兩個月前剛剛出土。最後一塊在陸辰氣海裡,正在生長。

秦牧之從飛舟上落下來。不是飛,是落。像一塊鐵從高處自由落體,雙腳砸在天樞峰的石板上,碎石四濺。元嬰後期的肉身強度,不需要任何緩衝。他落在礦洞口,跟陸辰隔了十步。

“五塊重聚,鐵淵歸來。”秦牧之說,“這句話是鐵淵自己刻在碎片上的。但他刻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把自己劈成了五塊。一個被劈成五塊的人,刻下‘五塊重聚,鐵淵歸來’,有兩種可能。”

他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他真的想回來。第二,他在騙後來者。重聚五塊碎片的結果不是他回來,是彆的什麼。”

秦牧之在陸辰麵前站定。灰藍色的瞳孔近距離看著陸辰的眼睛。

“沈淵選擇了第二種可能。他在雲澤推開門之後,在鐵淵證道的地方坐了一個月。出來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鐵淵不想回來。鐵淵想讓後來者替他推倒那堵牆。他把功法拆成五塊,藏在九陸,不是等後來者幫他重聚。是等一個走到第五層之後,選擇不變成鐵的人。”

秦牧之伸出手。

“沈鶴。第四塊。”

沈鶴從飛舟上躍下,落在秦牧之身側。他從袖中取出那塊青黑色的鐵片,放在秦牧之掌心。

秦牧之把鐵片遞給陸辰。

“第四塊記載的是鐵意入神。你用得著。”

陸辰接過鐵片。碎片入手的瞬間,氣海裡那塊碎片猛地一震,然後安靜了。“凡鐵亦可”四個半字全部亮起,暗紅色的光透過小腹的皮肉映出來。第四塊碎片在他掌心發燙,表麵刻著的字一筆一畫亮起來。

鐵意入神。

鐵氣與神念融合,神念中蘊含鐵之意境——沉重、堅硬、不折。

第四層的全部功法。

“為什麼給我。”陸辰問。

秦牧之轉身往飛舟方向走。走了三步,停下來,側過臉。

“因為老夫也想知道,牆外麵是什麼。”

他踏空而起,落回飛舟舟首。青雲宗的旗幟在他身後翻卷。兩排弟子同時收劍入鞘,動作整齊得像一麵鏡子折射的光。

“殷九鳴。雲澤祖地那道門,老夫三年前去看過。門上的‘可’字,比你身後礦洞裡那扇大十倍。沈淵推開過一次。老夫推過,冇推動。”

殷九鳴把護腕重新戴回左手腕上。鐵灰色的金屬扣合,發出一聲脆響。

“你當然推不動。門認的不是修為。是鏽。”

秦牧之站在舟首,隔著幾百丈的距離,看著礦洞口的陸辰。

“那就等他來推。”

飛舟調轉方向,往東荒深處駛去。碧綠色的舟身在雲層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天際。

後山恢複了安靜。殷九鳴看著陸辰,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鐵匣和碎片的光。

“殷某在雲澤等你。”

他轉身往山門方向走。墨綠色長袍的背影越來越遠,左手的護腕在日光下一閃一閃的。礦洞深處,雲嵐從岔道口走出來,頭髮還散著,銅簪歪斜在耳後。她看著陸辰手裡多出來的那塊碎片,冇有問。

沈清月站在陸辰身後,目光落在第四塊碎片上。鐵意入神。沈淵當年練到這一層的時候,氣海開始焚燒。他燒了三個月,把鐵化的部分全部燒掉,然後死了。

“你打算怎麼辦。”沈清月問。

陸辰把第四塊碎片揣進懷裡。跟鐵匣挨在一起,兩塊青黑色的金屬貼著胸口,涼涼的。

“去西漠。找剩下的兩塊。”

“西漠佛國,距東荒九萬裡。中間隔著風暴海。”

“我知道。”

陸辰轉身往雜役院走。走了幾步,停下來。

“你大師兄在鐵淵證道的地方坐了一個月。出來之後開始燒自己的氣海。他燒掉的不是鐵化。”

沈清月看著他。

“他燒掉的是鐵淵的路。燒乾淨了,才能走自己的。”

陸辰邁開步子。碎石板路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跟來的時候一樣。雜役院門口第三塊石板被他踩裂過的那塊,又往下陷了一點。他冇有繞開,踩在裂縫上走過去。石板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

六十五斤。槐木柄的鋤頭還在後山靈田邊上。該去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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