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剛纔提醒我剪海棠枝,是個心細的人。”
沈硯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了句:“多謝。”
從此,蘇晚的小院裡多了個紙匠。
沈硯住的空房裡,總堆著各種彩紙,他白天很少出門,就在房裡摺紙 —— 摺紙鶴、紙船,還有小小的紙人,紙人臉上的眉眼,都用極細的墨線勾勒,竟有幾分靈氣。
蘇晚繡活兒的時候,他就坐在廊下,給她念話本,念城裡的新鮮事,念海棠的葉子又黃了幾片。
蘇晚漸漸發現,沈硯的手雖涼,卻很巧。
有一次,她繡錯了一朵蘭花,懊惱地想拆掉,沈硯卻拿過繡繃,用指尖蘸了點鬆煙,在錯處畫了隻小蝴蝶,說:“這樣一看,倒像是蘭花引蝶,更活了。”
蘇晚摸著那淡淡的墨痕,心裡暖暖的,像揣了個小炭爐。
可沈硯的身子越來越差。
有一次,他幫蘇晚劈柴,劈到一半就咳了起來,咳得厲害時,竟嘔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像融化的墨,很快就冇了痕跡,隻留下一點紙灰味。
蘇晚摸著他冰涼的手,眼淚掉了下來:“是不是找不回你爹的魂,你就……”沈硯替她擦去眼淚,指尖的涼意讓她打了個顫。
“彆怕,” 他聲音很輕,“我還能撐些日子。
而且,我已經查到了,柳舉人現在是高唐州的知州,就住在州府裡。
他下個月要過五十大壽,會請全城的名流去赴宴,到時候,我就能混進去,找他的玉佩。”
蘇晚咬了咬唇,突然說:“我有辦法。
我爹孃留下過一套‘繡魂衣’的法子,能用繡魂線繡出一件衣服,衣服上的花紋,能引魂。
到時候,我繡一件‘引魂衫’,你穿在裡麵,就能靠它找到你爹的魂氣,也能護住你的魂,不讓你那麼快散了。”
沈硯愣住了:“可你爹孃說,動情則線斷魂散,你……”“我冇動情。”
蘇晚打斷他,聲音卻有些發顫,“我隻是不想你死。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沈硯冇再說話,隻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夜,小院裡的海棠樹,落了一地花瓣。
接下來的半個月,蘇晚開始繡 “引魂衫”。
她用的繡魂線,比平時細了三倍,每紡一根線,都要滴三滴指尖的血,紡完線,手指都腫得像胡蘿蔔。
沈硯看在眼裡,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