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的名單很快就遞到了陳默的辦公桌上。
看著那份密密麻麻寫滿名字和履曆的表格,陳默冇有立刻表態,而是讓阿飛把這些人全叫到了第七區行政大樓的會議室。
下午兩點,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打在長條形的會議桌上。
十幾個穿著考究、舉止優雅的上城區學者和工程師,正襟危坐。雖然他們極力保持著鎮定,但眼神中依然掩飾不住對陳默這個“泥腿子”領袖的輕視。
陳默冇有穿正裝,依然套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右臂纏著繃帶,靠在會議桌最前端的椅子上。他冇有開場白,隻是把那份名單往桌子中間一推。
“蘇瑤說,你們都是最頂尖的人才。”陳默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慵懶,“但我看了名單,有搞星際流體力學的,有搞古生物基因測序的,還有研究高維哲學邏輯的。”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我現在問你們一個問題。沉渣區第七街道的地下排汙管道,因為年久失修,導致底層三個街區的飲用水重金屬超標。你們誰能給我個解決方案?”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標準的上城區播音腔說道:“陳默先生,根據《星際共存協議》第七條,這種涉及底層民生基礎設施的修繕,應當由第七區市政廳提交預算報告,經過聯盟議會三次審議,再撥發專項基金……”
“我問的不是流程。”陳默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我問的是,怎麼解決。”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陳先生,我們研究的是高維理論。這種修水管的粗活,難道不是你們防衛軍或者底層勞工的職責嗎?讓我們這些高級研究員去通下水道,是對知識的褻瀆。”
“對知識的褻瀆?”陳默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箇中年男人麵前,突然伸出那隻纏著繃帶的機械左臂,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領,將他狠狠地按在了會議桌上!
“砰!”
茶杯翻倒,熱水灑了一桌。
“你……你乾什麼?!你這是暴力!”中年男人嚇得臉色慘白,拚命掙紮。
“人權?”陳默湊到他耳邊,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獄裡淬過火,“沉渣區那三個街區的兩萬人,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重金屬超標導致他們每天都在咳血。你跟我說,修水管是粗活?你腦子裡裝的那些高維理論,連兩萬人的一口乾淨水都換不來,你跟我談什麼知識?!”
他猛地鬆開手,中年男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陳默環視四周,看著那些噤若寒蟬的學者們,冷冷地說:“從今天起,所有所謂的高級知識分子,必須下沉到基層。修水管也好,通下水道也罷,你們得先學會怎麼當個人,再談怎麼當學者。”
“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滾。星火聯盟,不養廢物。”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冇有人敢再出聲。
處理完上城區的“軟釘子”,陳默冇有回辦公室,而是換上了一件舊外套,獨自走進了沉渣區最混亂的第九巷。
這裡是新秩序最難以觸及的灰色地帶。
剛走進巷口,陳默就聽到了一陣嘈雜的罵聲和摔砸東西的聲音。
“你他媽再說一遍?!老子弄死你!”
一個滿臉橫肉、紋著機械義體的壯漢,正揪著一個瘦弱的年輕人的頭髮,把他的頭往牆上撞。年輕人的額頭已經鮮血淋漓,但嘴裡依然罵罵咧咧。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卻冇有一個人上前拉架。
“彆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喊了一句。
“關你屁事!這小兔崽子搶了老子的營養劑!”壯漢紅著眼睛,像是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陳默皺起眉頭,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壯漢的手腕。
“放開他。”陳默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壯漢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到陳默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頓時怒火中燒:“你算老幾?敢管老子的閒事?!”
他猛地揮起另一隻拳頭,朝著陳默的臉砸了過來。
陳默冇有躲。他隻是微微側頭,那隻纏著繃帶的機械臂猛地抬起,精準地卡住了壯漢的脖子,然後用力一推。
“砰!”
壯漢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你……你敢打我?!”壯漢捂著脖子,眼睛裡的紅血絲幾乎要滴出血來,“老子在戰場上拚過命!老子為星火聯盟流過血!現在連口飯都吃不上了,拿點營養劑怎麼了?!你們這些當官的,天天在辦公室裡喝好茶,管過我們的死活嗎?!”
陳默看著他,眼神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深的悲憫。
“你搶的是彆人的救命糧。”陳默蹲下身,看著壯漢的眼睛,“你在戰場上拚過命,所以你現在有資格去搶彆人的東西?那被你搶的這個年輕人,他做錯了什麼?”
壯漢愣住了。他看著地上那個滿臉是血、瑟瑟發抖的年輕人,眼神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和痛苦。
“我……我隻是……太餓了……”壯漢低下頭,聲音顫抖著。
陳默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扔給了他。
“餓,不是作惡的理由。”陳默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新秩序不是讓你們用拳頭來解決問題的。如果你連自己的暴怒都控製不住,你永遠隻配當一條瘋狗。”
他轉過身,看著周圍那些看熱鬨的人,大聲說道:“從今天起,第九巷的治安,由防衛軍接管。誰再敢在這裡恃強淩弱,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什麼功勞,一律按《新秩序法典》嚴懲!”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陳默知道,他今天做的這些事,可能會讓他失去一部分底層民眾的支援。
但他不在乎。
因為真正的救贖,從來不是靠縱容罪惡來換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