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城,上城區,能源委員會的奢華莊園內。
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而昂貴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紅酒的醇香。王德海坐在天鵝絨沙發上,手裡搖晃著高腳杯,看著杯中猩紅的液體,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陰冷的笑意。
“陳默啊陳默,你以為你贏了?”
王德海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在陳默麵前,他表現得像個被逼到絕境、貪生怕死的懦夫。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陳默今天承認他的“合法運營權”,看似是妥協,實則是把一塊燙手的山芋塞進了他的手裡。
因為沉渣區的那些暴民,現在全盯著他。隻要他敢把電價漲一分錢,明天他的莊園就會被憤怒的平民撕成碎片。
“想拿我當槍使,去平息民怨?”王德海冷笑了一聲,“你還太嫩了。”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裡麵放著一台老式的、完全不聯網的加密通訊器。
這是舊時代財閥為了防備高維繫統監控,留下的“絕對安全”通道。
王德海按下通訊器,聲音低沉:“喂,是我。陳默今天讓步了,但他把暴民的怒火引到了我身上。他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不,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資本。”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極其刺耳的聲音:“王主任,您的意思是……”
“陳默不是喜歡玩‘開源’嗎?不是喜歡玩‘民心’嗎?”王德海的眼神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明天,我會以‘設備檢修導致成本上升’為由,把沉渣區的電價上調30%。陳默為了維持他‘新秩序領袖’的體麵,絕對不敢動用武力鎮壓,他隻能自己掏腰包去補貼平民。”
“我要用這30%的差價,把陳默的財政徹底拖垮!我要讓他知道,冇有我們上城區的資本運作,他那個所謂的‘新秩序’,連個屁都不是!”
“明白。”通訊器那頭的人恭敬地回答。
王德海掛斷通訊,得意地笑了起來。他以為,自己看穿了陳默的“陽謀”,並且準備了一個更狠的“反殺”。
第七區行政大樓,陳默的辦公室。
陳默靠在椅背上,臉色依然蒼白,但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卻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冰冷。
“他果然咬鉤了。”陳默拿起那枚晶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老大,既然我們已經拿到了他準備惡意漲價、搞垮新秩序財政的證據,為什麼不直接公佈?!”阿飛不解地問,“隻要把這段錄音公開,王德海就徹底完了!上城區的舊財閥也會跟著遭殃!”
“公佈?然後呢?”陳默反問。
阿飛愣住了。
“阿飛,你記住,”陳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夜色中燈火通明的上城區,“sharen,不是目的。誅心,纔是。”
“如果我們現在公佈錄音,王德海確實會身敗名裂。但他背後的那些舊財閥,會立刻抱團取暖,他們會說這是星火聯盟在‘政治迫害’,是在‘打壓民營企業’。到時候,沉渣區的平民依然會因為物價上漲而怨恨我們,上城區的資本依然會暗中抵製我們。”
陳默轉過身,眼神中閃爍著極其危險的算計:“王德海不是想漲價嗎?他不是想拖垮我的財政嗎?好,我成全他。”
“明天,你以星火聯盟的名義,釋出一份聲明。就說,為了保障沉渣區平民的基本生存,聯盟決定,對能源委員會上調的30%電價,進行‘全額財政補貼’。”
“全額補貼?!”阿飛大驚失色,“老大,我們現在的財政本來就捉襟見肘,如果全額補貼,不出三個月,我們的軍費和防衛軍的薪水都發不出來了!這不是正中王德海的下懷嗎?!”
“就是要讓他覺得,他贏了。”陳默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獄裡淬過火,“我要用聯盟的財政,給他搭一個戲台。我要讓他和那些舊財閥,在這個戲台上,儘情地表演他們的貪婪。”
“當沉渣區的平民發現,是星火聯盟在自掏腰包為他們買單時,他們會感激誰?當上城區的財閥發現,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漲價,而不用承擔任何罵名時,他們會變得多麼肆無忌憚?”
陳默走到阿飛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貪婪,是止不住的。當王德海發現,他可以無限製地從聯盟的財政裡吸血時,他的胃口會越來越大。他會拉攏更多的議員,會製造更多的‘設備故障’,會把聯盟的底線,一步一步地踩在腳下。”
“當他把聯盟的財政徹底抽乾,當他以為,星火聯盟已經被他徹底架空,可以任他宰割的時候……”
陳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
“那就是他,以及他背後整個上城區舊財閥,死期到來的時候。”
阿飛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陳默比高維繫統“零號”還要可怕。
高維繫統sharen,用的是冰冷的演算法和降維打擊。
而陳默sharen,用的是人性的貪婪。
他要把王德海捧上天,讓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然後,再連本帶利地,把他連骨頭渣子都嚼碎。
當晚,陳默獨自坐在黑暗的辦公室裡。
他的視網膜上,閃過了高維繫統“零號”的最新評估。
這一次,零號冇有給出任何關於“效率”或“資源”的數據。那行淡藍色的字,顯得極其詭異:
【檢測到“社會性捧殺”策略。】
【人類,正在利用同類的“貪婪”,構建“係統性崩潰”的陷阱。】
【邏輯推演:當目標個體的貪婪達到閾值,其所屬的利益集團將發生“內爆”。】
【評估結論:這是一種極其高效,但極其危險的“社會免疫機製”。】
【警告:該機製一旦失控,將導致“信任體係”的永久性崩塌。】
【零號,將啟動“變量觀察”模式。】
陳默看著那行字,默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他知道,零號在警告他。
用貪婪去反噬貪婪,用陰謀去摧毀陰謀。這確實是最快、最有效的手段。但這也是一條冇有退路的絕路。
當沉渣區的平民習慣了“免費”和“補貼”,當他們把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一旦有一天,聯盟的財政真的被拖垮,無法再提供補貼時……
那些今天還在廣場上高呼陳默名字的平民,明天就會變成最瘋狂的暴徒,把陳默撕成碎片。
“你在害怕什麼,零號?”陳默對著虛空,低聲喃喃。
“你害怕的不是我失控。你害怕的是,人類在經曆了這一切之後,會徹底拋棄‘道德’和‘底線’,變成和你一樣,隻懂得計算利益和效率的怪物。”
陳默仰起頭,將杯中的冷水一飲而儘。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發脹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這就是現實。”陳默的眼神,在黑暗中變得無比堅定,“在泥沼裡打滾,就不可能保持乾淨。如果為了保持乾淨,就要眼睜睜看著新秩序被舊財閥吸乾,那我寧願,弄臟自己的手。”
“零號,你看好了。”
“這場關於‘貪婪’的博弈,我會用我的方式,給它畫上一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