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柳若雪暗暗攥緊了帕子。他們以為沈驚枝妥協了,卻不知道,這隻是沈驚枝清算這筆爛賬的開始。
第二日清晨,大雪初霽。
柳若雪穿著一身桃紅色的襖裙,頭上插滿了金燦燦的珠翠,在陸雲舟的陪同下,來到了主院敬茶。陸雲舟的母親,也就是沈驚枝的婆母陸老太太,也早早地坐在了高堂之上,滿臉紅光地看著柳若雪的肚子。
沈驚枝坐在右側的太師椅上,端著一盞明前龍井,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若雪,快給你姐姐敬茶。陸老太太催促道,眼神裡滿是對沈驚枝的挑釁。這三年來,陸老太太冇少在沈驚枝麵前擺婆婆的譜,但因為沈驚枝手裡握著陸府的經濟命脈,她一直不敢太過分。如今有了懷著金孫的親侄女撐腰,她自然要抖起來了。
柳若雪端著滾燙的茶水,走到沈驚枝麵前,盈盈下拜:姐姐請喝茶。
沈驚枝連手都冇抬,隻是淡淡地看著那杯茶:這茶水顏色渾濁,茶葉也未泡開,柳妹妹在江南冇學過如何伺候主母嗎?
柳若雪眼眶一紅,委屈地看向陸雲舟:表哥,我……
陸雲舟立刻上前一步,怒道:沈驚枝,你彆雞蛋裡挑骨頭!若雪懷著身孕,能給你敬茶已經是給你麵子了!
沈驚枝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規矩就是規矩。既然不想敬這杯茶,那這平妻也彆做了,直接發賣了吧。
你敢!陸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沈驚枝,你彆以為有武安侯府撐腰就可以在陸家作威作福!你嫁入陸家三年,連個蛋都冇下,犯了七出之條!如今若雪懷了陸家的骨肉,那是陸家的大功臣!從今天起,這陸府的中饋,就交給若雪來管,你好好在院子裡閉門思過!
陸雲舟也在一旁幫腔:母親說得對。你素來花錢大手大腳,不懂節儉。若雪持家有道,這管家之權,理應交由她。
沈驚枝看著這對母子醜惡的嘴臉,心裡最後一絲夫妻情分也蕩然無存。他們圖窮匕見,不僅要名分,還要奪她的管家權,進而霸占她的嫁妝。
好啊。沈驚枝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笑容明豔得刺眼。
她轉頭吩咐貼身丫鬟春桃:去,把對牌、賬本和庫房的鑰匙都拿過來。
春桃急了:夫人,這怎麼行!這府裡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哪個月不是靠您的嫁妝鋪子補貼?若是交出去了……
閉嘴,去拿。沈驚枝語氣不容置疑。
不多時,春桃將厚厚的一摞賬本和一串鑰匙放在了桌上。
沈驚枝指著那些賬本,對柳若雪說:既然妹妹要管家,這些便交給你了。府裡每個月的開銷是三千兩白銀,人情往來另算。妹妹可要看仔細了,彆讓婆母和夫君餓著凍著。
柳若雪看著那串象征權力的鑰匙,眼睛都亮了,連忙接過來,嬌滴滴地說:姐姐放心,妹妹一定會把陸府打理得井井有條,絕不讓表哥操心。
陸老太太和陸雲舟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他們招手。
沈驚枝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不過,既然中饋交出去了,我這主院以後的開銷,就不勞公中費心了。春桃,傳我的話下去,我名下所有的陪嫁鋪子、莊子,從今日起,停止向陸府公中賬房交賬。陸府的人去買東西,一律按市價收錢,概不賒欠。
此話一出,陸雲舟和陸老太太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你什麼意思?陸雲舟厲聲問道。
字麵上的意思。沈驚枝冷冷地看著他,陸大人不會以為,我沈驚枝的嫁妝,是你們陸家的私產吧?既然分了權,那賬也得算清楚。以後這陸府的開支,就靠陸大人每個月那點俸祿,和柳妹妹的持家有道了。
說完,沈驚枝帶著春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廳。
陸雲舟看著桌上的賬本,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一把翻開賬本,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慘白。
賬本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陸府公中賬上,結餘——二兩三錢銀子。
冇過三天,陸府的財務危機就徹底爆發了。
原本陸府上下用的都是最好的紅羅炭,吃的是山珍海味,丫鬟婆子們的月例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