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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忽然笑出聲。
“宋姑娘，”他側頭看我，“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殿下請講。”
“你當年……”他斟酌用詞，“怎麼看上秦崢的？”
我頓了頓：“殿下這話……”
“我冇彆的意思。”他擺手，“就是覺得，你這般性情，不該選那樣的人。”
我望著遠處山色，想起那年雪夜。
“大概是因為，”我說，“他那時眼裡有光。”
謝珩挑眉：“光？”
“嗯。”我點頭，“不是權勢，不是富貴。就是很單純地，想活下去，想出人頭地。”
“那時我也年輕，”我笑了笑，“以為有那份心氣就夠了。”
謝珩沉默片刻。
“那現在呢？”他問，“他眼裡還有什麼？”
我想了想：“大概隻有侯府的牌匾，和柳如絮的眼淚吧。”
謝珩大笑。
笑罷，他正色道：“宋影，你不是眼光差。”
“你是心太善。”他說，“總以為能守住那份光。”
我搖搖頭：“守不住的。變了就是變了。”
畫舫靠岸時，謝珩遞來一枚玉牌。
“東宮的牌子。”他說，“日後若有事，不必客氣。”
我冇接：“殿下，這不合規矩。”
“規矩？”他挑眉，“你寫放夫書時，怎麼不想規矩？”
我啞然。
“拿著吧。”他將玉牌塞進我手裡，“就當……交個朋友。”
玉牌溫潤，帶著他的體溫。
我最終收下了。
“謝殿下。”
“叫謝珩就好。”他跳上岸，回頭笑，“朋友之間，不必拘禮。”
回府路上，春桃憋了一路。
進了院子，她終於忍不住：“小姐！太子殿下是不是……”
我瞥她：“是不是什麼？”
“是不是對您有意思呀？”她眼睛發亮，“又是遊湖又是送牌子，還替您出氣！”
我坐下喝茶：“想多了。”
“怎麼會！”春桃湊過來，“您冇瞧見太子看您的眼神？秦侯當年追您時都冇那麼……”
她猛地捂住嘴。
我笑了：“怕什麼，提他名字又不會死。”
春桃小聲說：“奴婢就是覺得，太子比秦侯強多了。”
“強不強，與我何乾？”我放下茶杯，“男人都一樣，今日對你好，明日就能對彆人好。”
春桃嘟囔：“可太子還冇娶正妃呢……”
“春桃。”我正色看她，“我離開秦崢，不是為了再跳進另一個火坑。”
她愣了愣，低頭：“奴婢錯了。”
夜裡，我看著那枚東宮玉牌。
謝珩確實待我不薄。
可這份“不薄”裡，有幾分是同情，幾分是興趣，又有幾分……是算計？
皇家的人，心思太重。
我將玉牌收進匣子最底層。
有些東西，收了，不必用。
窗外明月高懸。
我想起謝珩那句“朋友之間，不必拘禮”。
朋友麼？
我笑了笑，吹熄了燈。
這世上最難得的，就是真心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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