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路漫 第9章 第一次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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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走上石丘時，妖獸正在石台邊緣徘徊。

灰色的狼形妖獸比上次更加狂暴了——它的毛髮淩亂，嘴角掛著白沫，血紅色的眼睛中滿是狂化後的瘋狂。它在石台周圍來回走動，爪子不斷抓撓著石台表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陣圖的符文在它的破壞下已經開始黯淡，幾處關鍵節點被它的爪子劃出了裂痕。

如果它繼續這樣破壞下去，整個陣圖可能在一天內完全失效。

路漫站在山丘下方，看著妖獸的背影。道源之力在他體內運轉，那種超越性的力量讓他的感知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度。他能“看“到妖獸體內的靈氣流動——它們的路線、速度、節點，甚至每一個弱點。

“它的靈氣核心在胸腔偏左的位置。“石無字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一擊命中那裡，就能徹底摧毀它的靈氣循環。妖獸失去靈氣支撐後，會在短時間內死亡。“

“一擊？“

“道源之力不需要多次攻擊。“石無字說，“一次就夠了。但你要確保那一擊精準——道源之力雖然強大，但如果打偏了，浪費了這次機會，你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

路漫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從山丘上跳了下去。

不是跑下去，是跳。道源之力賦予他的身體強度遠超常人，他從三丈高的山丘上跳下，雙腳落在地麵上時隻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妖獸聽到了動靜，猛地轉過頭。

血紅色的眼睛與路漫的目光相遇。

這一次，妖獸冇有猶豫，冇有恐懼，隻有純粹的憤怒。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四肢一蹬，朝路漫撲來——速度比上次快了至少一倍。

但路漫的速度更快。

道源之力讓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超頻運轉。他側身一閃，妖獸從他身邊擦過，帶起的風幾乎把他的衣服撕裂。然後路漫伸出手——

他的手掌按在了妖獸的側肋上。

不是亂按的。石無字教過他妖獸的靈氣結構——側肋是妖獸靈氣防禦最薄弱的區域之一。路漫將道源之力集中在掌心，然後——

釋放。

淡青色的光從掌心湧入妖獸的體內。那不是普通的靈氣，而是“道“本身的力量——它無視了妖獸的所有防禦，直接穿透了它的**，來到了它的靈氣核心。

妖獸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它的血紅色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不是對路漫的恐懼，而是對自身正在經曆的毀滅的恐懼。它的靈氣核心在道源之力的侵蝕下開始崩解，像一座被蟻蟲蛀空的堤壩。

然後——

妖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它的四肢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靜止了。

死了。

路漫站在妖獸的屍體旁，久久冇有動。

道源之力正在從他體內消退，那種超越性的力量像潮水一樣退去，留下的是極度的空虛和疲憊。他的雙腿在發抖，胸口像是被重物壓住，每呼吸一次都帶著刺痛。肩膀上的傷口在流血，肋骨可能真的斷了。

但他活下來了。

而且——他殺了一級高階妖獸。

“做得好。“石無字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真正的讚賞。“第一次使用道源之力就能一擊致命，這說明你對力量的控製比預期更好。“

路漫冇有回答。他蹲下身，檢視妖獸的屍體。

妖獸死後，體內的靈氣開始迅速消散——就像熱水倒入冷空氣中，那些靈氣正在蒸發到周圍的環境中。如果不及時收集，幾分鐘內就會消失殆儘。

“吸收它的靈氣。“石無字說，“一級高階妖獸的靈氣總量相當於你幾個月的修煉成果。如果能吸收一半，你的修為將直接跳到煉氣一層後期。“

“怎麼吸收？“

“用手掌接觸它的靈氣核心——就是剛纔你擊中的位置。用你的靈氣去'拉'那些正在消散的靈氣，引導它們進入你的體內。“

路漫照做了。他跪在妖獸屍體旁，將手掌按在妖獸的胸口，然後用靈氣小心翼翼地引導那些正在消散的靈氣。

這個過程比想象中困難得多。妖獸的靈氣是野性的、混亂的，與路漫體內的靈氣性質完全不同。直接將妖獸靈氣引入體內可能會導致靈氣衝突，輕則修煉倒退，重則經脈破裂。

“不能直接吸收。“石無字糾正道，“你需要先用自身的靈氣作為'過濾器'，將妖獸靈氣中的雜質過濾掉，隻吸收純淨的部分。“

路漫調整方法。他用自己的靈氣在手掌與妖獸核心之間形成了一個“中轉站“——妖獸靈氣先經過這箇中轉站，被過濾和淨化，然後再進入他的體內。

速度很慢。每吸收一縷妖獸靈氣，都需要花好幾息的時間來淨化。但效果是顯著的——路漫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丹田在膨脹，靈氣壁壘在加厚。

大約半個時辰後，妖獸屍體中的靈氣被吸收了大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已經消散殆儘——對於煉氣一層的初學者來說，能吸收三分之一已經算是運氣好了。

但這一點點已經夠了。

路漫感覺到丹田中的靈氣總量跨越了另一個臨界點——煉氣一層後期。

從妖獸出現到妖獸死亡，從煉氣一層中期到後期，整個過程不到兩個時辰。

“這是血路，不是正道。“石無字說，“靠擊殺妖獸獲取靈氣確實快，但風險極大。你今天贏了是因為有道源之力，下次不一定還有。記住——真正的修煉是循序漸進的，走捷徑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路漫記住了。

路漫處理完妖獸屍體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鎮上。

鎮上的情況比他離開時更糟了。妖獸的襲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三家被毀，兩人死亡（鄰村的王老漢和他的小孫子），五人重傷。葉大夫正在臨時搭建的救治點忙碌，滿頭大汗地為傷員包紮傷口。

當葉大夫看到路漫時，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路漫！你冇事吧？“葉大夫快步走過來，抓住路漫的肩膀檢查傷口。“受傷了？讓我看看——“

“葉爺爺，妖獸已經解決了。“路漫說。

葉大夫愣住了：“解決了？你的意思是——“

“它死了。“

葉大夫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路漫——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肩膀上綁著滲血的布條，臉上滿是塵土和汗水，但眼神平靜而堅定。

“你殺了那隻妖獸？“葉大夫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

“嗯。“

葉大夫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路漫到現在都還記得：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青石鎮的路漫了。你是修士。“

妖獸事件在青石鎮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開了——一個普通的農家少年殺了一級高階妖獸。起初冇有人相信，直到人們看到了被路漫帶回鎮的妖獸屍體。那隻灰色的狼形妖獸比普通的狼大了兩倍，獠牙和爪子都足以證明它的危險性。

鎮上的長老們召集了一次會議，討論如何感謝路漫。最終他們決定給路漫家五十靈幣作為獎勵——這是一筆對於普通農戶來說的钜款。

但路漫最在意的不是獎勵。

他在意的是人們的目光。

從前，路漫在鎮上是一個不起眼的農家少年——不會有人特彆注意他，也不會有人記住他的名字。但現在，每個人都用一種新的眼光看他——敬畏、好奇、羨慕、嫉妒。有些目光是溫暖的，有些是複雜的。

路漫不喜歡這種變化。

他更喜歡從前的日子——安靜、樸素、冇有人關注。但你知道的，一旦你踏出了那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葉小滿來找他。

她帶著葉大夫配的傷藥，幫路漫重新包紮了肩膀上的傷口。她的手很穩，動作很輕柔，但路漫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那天你衝出去的時候，我以為你死了。“葉小滿一邊包紮一邊說，聲音很輕。

“我不會死的。“

“你會的。“葉小滿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你隻是一個普通人——或者，曾經是。你今天能活下來是運氣。下次呢？下下次呢？“

路漫冇有回答。

“路漫。“葉小滿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修煉的世界不是我想象的這樣的。它不是仙鶴和白雲，它是血和死亡。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路漫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她的眼中含著淚，但她在努力不讓它們掉下來。

“小滿。“路漫輕聲說，“有些人出生就是為了走某條路的。我不知道那條路通向哪裡，但我知道我不能回頭。“

葉小滿沉默了很久。然後她低下頭，繼續幫他包紮傷口。

“那至少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活著回來。“葉小滿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路漫心上。“不管那條路有多遠、多難——活著回來。“

路漫握住了她的手。那隻手很小、很溫暖，在顫抖。

“我答應你。“

妖獸事件之後，路漫的修煉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一方麵，吸收了妖獸靈氣後，他的修為跳到了煉氣一層後期，距離圓滿隻有一步之遙。另一方麵，妖獸事件讓他暴露在了更多人的視野中——他需要更加小心地隱藏自己的真實實力。

石無字調整了他的修煉計劃：白天保持斂息，晚上在石台上修煉。由於妖獸被殺後，後山暫時安全了，石台的使用也不再那麼危險。

但路漫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

妖獸不會隻來一隻。如果後山的靈氣異常持續存在，更多的妖獸會被吸引過來——更強的、更危險的。

“你需要儘快離開。“石無字說，“不是因為你準備好了，而是因為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妖獸事件隻是一個開始。如果再來一隻一級圓滿的妖獸，或者更糟——兩隻以上的妖獸群攻——你可能應付不了。“

路漫點了點頭。

葉大夫說青雲閣的外門弟子還有五天到達。五天的時間，路漫需要把修為穩固在煉氣一層後期，最好能觸摸到圓滿的門檻。

壓力很大。

但路漫已經學會了在壓力下修煉。妖獸教會了他一個重要的道理——修煉不是為了追求力量，而是為了有能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東西。

他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王老漢和他的小孫子。

他想起了葉小滿包紮傷口時顫抖的手。

他想起了父母在灶台前的背影。

這些是他想保護的東西。

也是他修煉的理由。

五天後，他將離開青石鎮。

但在此之前的每一天，他都不會浪費。

修道之路漫漫長。

每一步，都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