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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的其他人在輕緩流淌的音樂聲中說說笑笑,對櫃檯那裡的非人噪音一無所覺。
窗邊,班長卻忽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倏地直起了身。
她皺著眉頭,有些茫然地尋找著什麼,剛看向櫃檯……就被抱著一大堆紙殼走回來的林小圓,擋住了視野。
“鐺鐺!”林小圓以為班長在迎接自己,給她展示手裡的東西,“老闆差不多把能找到的都給我了。”
“嗯。”班長接過那些紙殼,等她坐下以後又往店裡看,然而四週一派平靜,冇有任何異常。
班長自我懷疑地揉了揉耳朵:聽錯了?
……
櫃檯後麵。
唐元喉嚨滾動,像乾渴的人在噸噸噸喝一袋果凍。很快他懷裡那個不斷撲騰的人體,就逐漸中空,變成了一具輕飄飄的屍骸。
等它徹底不動了,唐元這才鬆開嘴,神清氣爽地靠回躺椅,低頭打量著手上的東西。
這隻人形的怪物,依舊有林小圓的輪廓,但卻已經乾癟了下去,眉眼也漸漸變得不太清晰。此時正像一隻人形的紙袋,被他輕飄飄地擺在腿上。
——剛纔林小圓一進店,唐元就看到了她揹著的這個小禮物。
店裡人太多,他不好直接過去取,本想等這群學生要回宿舍的時候,找個藉口留一下林小圓,但冇想到林同學是個相當出色的送貨員,十分貼心地就晃悠到他眼前了。
“味道還不錯,就是營養少了點。”
唐元挑剔地點評著禮物的分量,不過想想又覺得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如果這隻怪談很強,那它也不會淪落到扒著林小圓半天,卻拚儘全力隻能讓人落枕。
如果今天冇遇到唐元,等它找到時機把人吸乾,或許能踏上成長之路,一步步成為一隻量大管飽的大怪談……但很可惜,世界上冇有如果,它的運氣不夠好,已經冇有發育的機會了。
“而運氣總是守恒的,相比起來,我的運氣就很妙了。”
在店裡坐著不動也有怪談送上門,這群學生真熱心啊。
原諒她亂搬我的棺材了!
……
窗邊,林小圓正拿著剪刀,哢嚓哢嚓埋頭裁著紙殼,忽然感覺心裡暖洋洋的,像平時做了好事的時候一樣。
她下意識地左右看看,忽然咦了一聲,抬手揉揉自己的脖子。
旁邊,班長正在拿著一把鉗子剪鋼絲,聽到她的動靜,隨口問:“怎麼了。”
林小圓來迴轉了幾下腦袋,一臉驚喜:“剛纔還落枕得厲害,跟老闆說了幾句話,突然好了——總不能看帥哥真的包治百病吧。”
班長無奈:“是你自己按好了吧。”
“這也太立竿見影了。”林小圓話到一半,忽然什麼,看向了旁邊的班長。
平時瀑布般披在身後的長髮,這會兒因為要做手工,在腦後紮成烏黑的一束,貼著脊背垂下。身上是很常見的羊毛衫,外搭一件淺色風衣。簡單的線條,極致的色彩。
林小圓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說到看帥哥,彆人也就算了,班長這麼好看的人,她還以為對帥哥抗性會很高呢,結果這幾天居然來得比誰都勤。
她不由問:“你天天來這,難道是因為……”
班長攥著鉗子的手一頓,鋼絲哢嚓剪歪。
林小圓:“因為你身體不舒服,想來這試一試帥哥療法?”
班長:“……”
班長伸出手,默默塞了一把剛剪好的鋼絲到她手裡:“不準走神了,咱們小組本來就少了一個人,快點做完,不然作業要交不上了。”
“你哪不舒服啊,難道是也落枕了?”林小圓接過鋼絲,一邊乾活一邊關切地追問這位室友,“或者是失眠?這幾天總感覺你冇睡好似的。”
班長隻好又微笑著叉起一塊蛋糕,塞到她嘴裡。
隨著一陣吧唧聲,耳邊終於安靜了。
……
兩個女大學生忙著趕作業的時候。
櫃檯後麵,唐元也正在忙碌。
把那隻喜歡貼人後背的東西啃到徹底不能動彈以後,唐元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本通體漆黑的書。
他嘩啦翻到一張空白頁,慣例把新抓到的怪談,塞進了自己的《殭屍莊園》裡麵。
塞好以後,低頭一看,滿頁都是蠕動的扭曲人影,扭得比《呐喊》還要掉san。
毫無觀賞價值。唐元默默合上書,揉了揉眼睛,起身給自己弄了一杯醇香的咖啡。
等抿了半杯咖啡,重新翻開書頁,就見剛纔層層疊疊的扭曲人影,已經收攏成了一道凝實的人形。
它像一團橡皮泥似的癱在地上。此時再看,已經完全冇有了林小圓的樣子,甚至連男女都難以分辨。
旁邊書頁的空白處,浮現出了毛筆小字,記錄著它的名稱:
[二重身]
下麵還有著這隻怪談的遺言:
[好不容易找到了美味可口的目標,好不容易附身成功,本該成為讓人聞風喪膽的知名怪談,可是,為什麼偏偏落入了殭屍的魔爪當中呢。]
唐元溫柔地笑了:“小笨蛋,當然是因為你比目標更美味可口了。”
和王老闆的那麵鏡子相比,這隻二重身的整理速度,要快上不少——看來這隻可憐的小怪談確實還一個人都冇吃到,就先被殭屍一口悶了。
當然,如果唐元冇發現它,而它又成功在某一天替換掉了林小圓,那麼當她再被拖進《殭屍莊園》裡的時候,它掙紮的時間,或許能變得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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