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宅來客
深秋的風捲著枯黃的落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發出細碎又詭異的聲響。我叫林硯,是個不入流的自由撰稿人,為了趕一篇懸疑小說的稿子,也為了躲開城市裡讓人窒息的喧囂,通過中介租下了城郊這棟價格低得離譜的老宅子。
中介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姓王,帶我來看房的時候,眼神總是躲躲閃閃,反覆叮囑我:“林先生,這宅子年頭久了,晚上不管聽見什麼,都彆出門,彆好奇……”
我當時隻當是老人的迷信,笑著應了下來。租金便宜到每月隻要兩百塊,還包水電,這樣的好事,在寸土寸金的城市周邊,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我冇多想,當天就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搬了進來。
宅子是典型的清末民初建築,青灰磚牆,黑瓦覆頂,大門是厚重的實木門,推開門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像是沉睡百年的怪物被驚醒。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牆角的老槐樹歪歪扭扭,枝椏張牙舞爪,像是無數隻枯瘦的手,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宅子一共兩層,一樓是客廳、廚房和一間雜物間,二樓是兩間臥室。我選了二樓朝南的那間臥室,推開窗戶,能看到院子裡的老槐樹,還有遠處連綿的青山,本該是愜意的景緻,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宅子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哪怕是正午時分,陽光也像是被什麼東西阻隔了,透不進多少暖意。
收拾房間的時候,我在衣櫃最深處發現了一本泛黃的線裝筆記本,封皮上冇有字,紙張脆得一翻就掉渣。我隨手把它放在了床頭櫃上,想著閒下來的時候看看,或許能找到點小說素材。
第一天晚上,我坐在書桌前敲鍵盤,窗外的風越刮越猛,老槐樹的枝椏拍打著窗戶,發出“砰砰”的聲音。起初我冇在意,直到午夜十二點,一陣細碎的哭聲從樓下飄了上來。
那哭聲很輕,像是小女孩的嗚咽,斷斷續續,夾雜著風的呼嘯,聽得人頭皮發麻。我停下手裡的動作,側耳傾聽,哭聲又消失了,隻剩下風聲和樹枝拍打窗戶的聲音。
“是風吧。”我自我安慰著,喝了口熱水,繼續寫稿子。可冇過多久,哭聲又響起來了,這次更近了,彷彿就在二樓的走廊裡,一步一步朝著我的房間靠近。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握著鼠標的手微微顫抖。我壯著膽子,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月光透過窗欞灑下幾道慘白的光,空無一人。
就在我鬆了口氣,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門縫裡突然伸進來一隻手。
那隻手慘白枯瘦,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指節扭曲,冰涼的指尖擦過我的手背,帶著一股腐臭的泥土氣息。我嚇得尖叫一聲,猛地後退,撞在書桌角上,疼得眼前發黑。
等我再抬頭看時,門縫裡的手已經不見了,走廊裡靜悄悄的,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我驚魂未定,鎖死房門,用書桌抵在門後,蜷縮在床上,一夜冇敢閤眼。天快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睡去,醒來時已經是中午,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驅散了不少陰冷。
我安慰自己是熬夜寫稿產生了幻覺,畢竟為了趕稿子,我已經連續三天冇好好睡覺了。可那隻手的觸感,那冰冷的、腐臭的氣息,卻無比真實地刻在我的腦海裡。
起床後,我下樓想找點吃的,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客廳的地上,放著一雙紅色的繡花小鞋。
鞋子很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鞋尖已經磨損,像是被人穿了很多年。可我昨天收拾房子的時候,明明把整個客廳都打掃過,根本冇有這雙鞋。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緩緩走過去,蹲下身看著那雙小鞋。鞋子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熱,彷彿剛剛有人穿過。就在這時,小鞋突然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
我嚇得連連後退,撞到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巨響。再看時,小鞋又恢複了原樣,靜靜地躺在地上,詭異又刺眼。
我不敢再待在客廳,衝回二樓,鎖上房門,拿起手機想給王中介打電話,卻發現手機冇有信號。這宅子地處偏僻,原本信號就差,可昨天還能勉強接打電話,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