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印 第66章 古渡迷霧與血契初現

去往城南古渡口的路上，我們三人（我、蘇禾、安雅）格外沉默。山林間的夜晚來得很快，濃重的黑暗和不知名的蟲鳴將我們包圍。我肋下和左臂的傷口雖然被秦樂樂重新包紮過，但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疼痛。懷裡的兩塊碎片依舊冰涼，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靠近城南方向時，那塊“陰鑰”碎片似乎更……“沉”一些。

安雅擺弄著她那個勉強烘乾、但功能時好時壞的裝置，螢幕偶爾閃爍，捕捉著周圍環境的能量讀數。“這片區域……背景輻射有點異常，不是核輻射，是那種……‘信標’殘留的波動，很微弱，但無處不在。”她低聲說，眉頭緊鎖，“就像整個城市地下都鋪了一層看不見的、正在緩慢蘇醒的神經網。”

蘇禾緊跟著我，手裡攥著她父親筆記的影印件，不時對照著周圍地形和筆記上的簡圖。“古渡口在明清時期是重要的碼頭，後來河道改道，逐漸廢棄。建國初期改建過一次，成了貨運碼頭，九十年代末徹底停用，改造成了現在的濱江公園。”她小聲說著，“爸爸筆記裡提到，渡口地下有複雜的船閘係統和廢棄的引水渠網路，可能連通著地下暗河。‘靈’的痕跡指向暗河深處……”

暗河深處。又是水下。我不由得想起老自來水廠地下那冰冷刺骨的暗河逃生經歷。

“我們怎麼進去？”我問，“公園晚上肯定關門，有安保。”

安雅嘿嘿一笑，從揹包裡（她居然還背了個包，裡麵不知道塞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平板電腦，螢幕亮起，顯示著濱江公園的詳細平麵圖、監控分佈和……地下管網結構圖！

“我黑進了市政規劃檔案館和公園安保係統。”她得意地挑了挑眉，“雖然裝置進水了，但離線資料還在。公園西北角，靠近老船閘維修通道的地方，有個廢棄的排水口，鐵柵欄年久失修，應該是監控盲區。從那裡可以下到廢棄的引水渠，然後……”

她放大地圖，指著一條蜿蜒的藍色虛線：“沿著這條標註為‘已封堵’的引水渠往東南方向走大概四百米，會碰到一堵磚牆。筆記上說，牆後就是未在官方圖紙上標註的舊河道岔口，也是地下暗河的入口之一。”

計劃聽起來可行，但風險顯而易見——地下環境未知，可能缺氧、有毒氣體、塌方，還有可能遭遇“暗影迴廊”的埋伏，或者……驚動那所謂的“靈”。

半夜十一點左右，我們潛行至濱江公園外圍。公園圍牆不高，但上麵有防盜鐵絲網。安雅又拿出了她的“小玩意”——一把高壓絕緣剪，悄無聲息地剪開了一個缺口。

翻牆而入，公園裡一片靜謐，隻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灑下昏黃的光暈。遠處江麵上傳來輪船低沉的汽笛聲。我們按照安雅規劃的路線，借著樹叢和建築的陰影，快速向西北角移動。

很快找到了那個排水口。隱蔽在茂密的灌木叢後，鐵柵欄果然鏽蝕嚴重，輕輕一掰就鬆動了。我們依次鑽了進去，裡麵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布滿淤泥和垃圾的混凝土管道，散發著難聞的黴味。

開啟手電筒，小心前行。管道盡頭連線著一條更寬敞的磚砌引水渠，渠底有淺淺的、發臭的積水。空氣混濁，呼吸有些困難。

“這邊。”安雅對照著平板上的離線地圖，引領方向。蘇禾緊緊跟在她身後，我斷後，警惕著身後的黑暗。

走了大約三百多米，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堵結實的磚牆，完全堵死了渠道。牆磚老舊，縫隙裡長著墨綠的苔蘚。

“就是這裡。”蘇禾用手電筒照著牆壁，仔細檢視，“筆記上說，左下角第三塊磚是活動的，後麵有機關。”

我蹲下身，按照她的指示，摸索著左下角的磚塊。果然，有一塊磚微微鬆動。我用力向裡一推——

“哢嚓。”

輕微的機括聲響起，旁邊看似嚴絲合縫的牆壁，突然向內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縫隙！一股更加陰冷、帶著濃重水腥氣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感的氣流，從縫隙中湧出！

門後，是無盡的黑暗和隱約的流水聲。

“就是這裡了……”蘇禾聲音有些發顫。

安雅檢測了一下空氣：“氧氣含量偏低，但勉強能呼吸。沒有檢測到明顯的有毒氣體或強烈能量波動。”

我們依次側身擠進門內。裡麵是一個不大的天然岩洞，腳下是濕滑的岩石，前方不遠處，一條幽暗的地下暗河靜靜流淌，河麵比老自來水廠那條要寬闊一些，水流平緩，深不見底。手電筒光照射下，河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

“筆記說，‘靈’的痕跡在暗河深處，可能需要……潛水？”蘇禾看著漆黑的河水，臉色發白。

潛水？在這種未知的、可能藏著可怕東西的地下暗河裡？我們沒有專業潛水裝備，隻有憋氣。

“也許不用潛太深。”我走到河邊，蹲下身，將手伸進冰冷的河水。同時，握緊了口袋裡的“陰鑰”碎片。

就在我的手指接觸到河水的瞬間——

異變陡生！

我懷裡的“陰鑰”碎片，猛地變得滾燙！同時，那塊一直安靜的“陽鑰”碎片，也驟然發熱！兩塊碎片在我口袋裡劇烈震顫，彷彿要掙脫出來！

不僅如此，我伸進水中的右手，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如同被電流擊中的麻痹感，緊接著，一股冰寒刺骨、卻又帶著奇異灼熱感的能量，順著我的手臂，瘋狂湧入我的身體！

“呃啊！”我忍不住痛呼一聲，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手臂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水中，動彈不得！

“林河！”蘇禾和安雅驚叫著衝過來。

下一刻，更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我右手前方的河麵，墨綠色的河水開始劇烈翻騰！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氣泡！一個散發著微弱幽藍色光芒的、模糊的光團，從河底深處緩緩浮了上來！

光團不大，隻有拳頭大小，光芒柔和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寒意。它緩緩飄到我的右手前方，懸浮在水麵之上。

而我的右手，此刻不受控製地張開，掌心向上。

那塊“陰鑰”碎片，彷彿受到了召喚，竟然自己從我口袋裡“飛”了出來，懸浮在我掌心上方，與那幽藍色光團遙相呼應！

碎片表麵的紋路開始亮起暗紅色的光芒，與光團的幽藍色光芒交織、碰撞，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這……這就是‘靈’？”安雅目瞪口呆。

蘇禾緊緊抓著我的胳膊，試圖把我往後拉，但那無形的力量太強。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幽藍色光團吸引、拉扯！無數破碎的、冰冷的、彷彿來自亙古水底的畫麵和低語湧入腦海——沉船、溺亡者蒼白的麵孔、河底堆積的骸骨、還有……一條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在無盡黑暗水淵中緩緩遊動的陰影！

“不……不能看……”我咬緊牙關，拚命抵抗這種精神侵襲。左臂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崩裂，鮮血滲出，滴落在河水中。

詭異的是，我的鮮血滴入河水，觸碰到那幽藍色光團的瞬間，光團的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彷彿受到了刺激！

與此同時，我掌心懸浮的“陰鑰”碎片，暗紅光芒大盛！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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