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樂樂的動作比預想的更快。憑藉技術優勢和對內部係統的熟悉,她繞開了常規審批流程,深挖了“承古齋”博物館和沈曼的資金流水。
結果觸目驚心。
數年間,通過李建國等數位“收藏家”之手,流入“承古齋”的“捐贈”款項累計高達數千萬,資金流向複雜,經過多次中轉,最終大多流向海外幾個難以追溯的空殼賬戶。這幾乎坐實了藉助古董洗錢的猜測。
同時,她也確認了馬明遠進入那家“雅韻藝術品修復中心”後,停留了約兩小時才離開,手中的公文包似乎輕了一些。
“馬明遠是‘運輸員’,‘雅韻’是‘清潔站’,‘承古齋’是‘資金池’。這條線,基本清晰了。”秦樂樂在加密通話裡總結,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有一絲興奮,“但這些都是下遊。我們還需要上遊的證據——那批古物的源頭,以及……指揮這一切的‘保護傘’。”
上遊,指向十年前碼頭消失的真正貨物,以及那個讓秦嶼發出驚呼的“老馬”。
“沈曼那邊,能動嗎?”我問。
“很難。她離婚手續乾淨,表麵與陳永仁切割徹底,這些資金往來雖然可疑,但缺乏直接指向犯罪的鐵證。打草驚蛇,反而會讓他們斷尾求生。”秦樂樂分析道,“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那批古物本身的證據,或者……他們正在交易、轉移贓物的現場證據。”
這引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那個正在四處盜竊盤蛇古物的“飛賊”。
“飛賊的動向呢?”我問。
“很詭異。”秦樂樂語氣凝重,“他行動毫無規律,目標明確,而且……他似乎總能搶在我們,甚至搶在李建國這些人報案之前,就把東西偷走。就好像……他有一份和我們相似的‘清單’。”
一份清單?我的心猛地一跳。知道這份“清單”的,除了我和秦樂樂,理論上隻有當年經手那批貨物的人,比如陳永仁、馬明遠,或者……老狐狸?
某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當你找到正確的拚圖角度時,會呈現出驚人的完整圖案。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浮現。
“樂樂,”我緩緩開口,“你說,這個飛賊……會不會不是敵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你懷疑……是胡爺爺?”
“或者,是他派來的人。”我分析道,“老狐狸消失十年,他絕不會閑著。他可能一直在暗中調查,收集這些流散在外的古物,作為扳倒整個網路的證據。他的方式,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這個推測讓秦樂樂也陷入了思考。“如果真是他,為什麼不相認?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不知道。也許時機未到,也許……他信不過任何人,包括我們。”我嘆了口氣,老狐狸的多疑和謹慎,我們是領教過的。
就在這時,我的警務通響了,是隊裡的號碼。我立刻對秦樂樂說:“隊裡找我,回頭聯絡。”
接通電話,是趙隊長。
“林河,在哪兒?馬上回來,有緊急任務。”
“什麼任務?”
“昨晚城南收藏館盜竊案,上麵很重視,成立了專案組,我們二隊主要負責。你回來看資料,晚上跟我去現場復勘。”趙隊長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我立刻應道。
專案組?效率這麼高?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類盜竊案雖然金額不小,但通常不會這麼快上升到專案組的級別,除非……上麵有人推動了這件事。
是巧合,還是有人想藉此介入,甚至……控製調查方向?
我立刻將情況簡短告知秦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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