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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暗湧秦樂樂開的銀色麵包車，穿行在傍晚華燈初上的街道。車窗外的世界，是熟悉的城市晚餐圖景：寫字樓裡湧出疲憊的人潮，沿街小吃攤升起帶著食物香氣的白霧，補習班門口擠滿了等待孩子的家長。這平凡的煙火氣，與我們車內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
車子最終駛入了一個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居民小區。樓體外表斑駁，晾衣桿從陽台伸出來，掛滿了各式衣物。樓下花壇邊，幾個老人在下棋，旁邊圍著指指點點的看客；幾個孩子追逐打鬧，尖叫嬉笑聲回蕩著。這裡充滿了陳舊、嘈雜，卻無比真實的生活氣息。
車庫是小區那種常見的半地下式，陰暗潮濕，堆著不少住戶捨不得扔的舊傢具和紙箱。秦樂樂熟練地停好車，帶著我們從一個不起眼的小門進入樓道。樓道裡光線昏暗，牆壁上貼滿了通下水道、開鎖搬家的小廣告，空氣裡飄著某家炒菜的油煙味。
她的“安全屋”在頂樓，是一套麵積不大的老式公寓。開啟門，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是想象中的極客風，反而有點……淩亂的溫馨。
門口鞋櫃旁歪著幾雙運動鞋和帆布鞋；客廳沙發上隨意搭著一條毛毯，幾個印著動漫角色的抱枕擠在一起；茶幾上放著沒吃完的薯片、喝了一半的肥宅快樂水和幾本翻開的程式設計教材。當然，房間一角那麵由多塊顯示屏組成的“資料牆”和閃爍的伺服器機箱，還是彰顯了主人非同尋常的愛好。
“我這有點亂，別介意。”秦樂樂隨手把鑰匙扔在鞋櫃上的一個小碗裡（裡麵還有幾個皺巴巴的糖果），踢掉腳上的板鞋，赤著腳踩在有點舊了的地板上，“冰箱裡有吃的喝的，自己拿，別客氣。”
林江一聽到“吃的”，眼睛瞬間亮了，不用我招呼，就熟門熟路地沖向廚房，開啟那個發出嗡嗡噪音的老舊冰箱，發出了滿足的歡呼——裡麵有麵包、火腿腸，還有他最愛的AD鈣奶。
我看著林江像個小倉鼠一樣開始覓食，又看了看這個充滿生活痕跡的小窩，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點。這裡不像是什麼秘密基地，更像是一個普通（ albeit 技術宅）女生的家。
秦樂樂已經坐到了她的“資料牆”前，開機，泡上一杯速溶咖啡，濃鬱的香精味瀰漫開來。她接過我遞過去的銀色解密器，連線電腦。
“這裡雖然老破小，但鄰居都是住了幾十年的老住戶，生麵孔進來很顯眼，反而安全。”她一邊敲程式碼一邊解釋，螢幕的光映在她專註的臉上，“而且網路是我自己拉的專線，加了點‘料’，比較難被追蹤。”
資料開始解析。螢幕上滾動著物流單、財務報表，那些冰冷的數字和名稱，與窗外傳來的鍋碗瓢盆聲、電視新聞聲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看這個，”秦樂樂指著一條資金流向，“表麵是進口醫療器械，實際賬目對不上，差價巨大。還有這個慈善基金會，接收捐款的頻率和金額，跟它的實際專案支出完全不成比例。”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厭惡，“拿孩子們當擋箭牌，真夠可以的。”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個偽裝成普通路由器、閃爍著藍色指示燈的裝置，突然變成了急促的紅色。同時，旁邊一台老舊收音機（被改裝過的）發出了滋滋的電流乾擾聲。
秦樂樂臉色一凝，快速切屏：“他們在做區域訊號掃描，雖然還沒精確到戶，但範圍已經縮小到這幾個樓了。”她看了一眼螢幕上代表掃描訊號的紅點蔓延圖，“比預計的快了半小時，對方有高手。”
危機感再次迫近。
“那……”
“預案啟動。”秦樂樂打斷我，語氣依舊鎮定，但敲擊鍵盤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她同時在幾個聊天視窗裡傳送了預設好的指令，“我放了幾個‘誘餌’出去，模擬我們的訊號特徵在隔壁小區和街對麵的網咖活動，希望能爭取點時間。”
她剛說完，放在一堆零食包裝袋旁邊的那個黑色手機就震動起來，螢幕亮起——“嶼”。
秦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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