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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哥！大寶藏夜深人靜，路燈暗淡。
車快到巷口時，林江忽然指著路邊臭水溝旁的雜草叢，眼睛放光：“哥！大寶藏！”
我眼皮一跳。那鬼地方平時除了流浪貓和醉漢，就隻有各種不可描述的垃圾。借著車燈，我看見草叢裡確實有個鼓囊到不正常的黑色大號旅行袋，拉鏈綳得緊緊的，形狀……像個蜷縮的人。
“別瞎動！可能是誰家扔的破被子！”我心頭警鈴大作，想趕緊把他拽上車。
晚了。
林江這憨貨，動作快得像閃電，已經跳下車，跑到袋子前，彎腰，抓住拉鏈——刺啦！
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混合型惡臭撲麵而來，像是腐爛的內臟拌了劣質香水。
袋子裡不是什麼破被子。
是個男人。臉色死灰，眼睛瞪得溜圓，彷彿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最要命的是他那件騷包的亮片襯衫——我認得！昨晚還在叔叔攤子上吹牛逼，說他馬上要發大財，一人幹掉了三十串大腰子的“金鏈子”大哥！
我胃裡翻江倒海，腦子嗡的一聲。
林江卻戳了戳那僵硬的胳膊，回頭看我，一臉天真：“哥，他涼了。不付錢？”
付你個頭！這他媽是死人！是兇殺案！
我幾乎是撲過去想拉他，遠處卻驟然響起了尖銳的警笛聲！紅藍光芒像探照燈一樣精準地打在我們身上，幾輛警車幽靈般出現，堵死了所有去路。
“警察！不許動！雙手抱頭！”
冰冷的嗬斥像子彈一樣射來。
我看著洞開的旅行袋，袋子裡瞪著我的屍體，旁邊是懵懂無知還在研究“涼了”是什麼意思的弟弟，以及周圍一圈黑洞洞的槍口和冷峻的臉。
操蛋了。
這口殺人拋屍的潑天黑鍋，就這麼結結實實，扣我倆頭上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那種！
我，林河，十七歲，人生信條是：照顧好我弟（腦子單純、力氣賊大），離麻煩遠點。
但今晚，我剛幫叔叔收完燒烤攤，開著那輛快散架的五菱之光回城中村。
麻煩就直接砸臉上了，還是帶屍臭味的。
審訊室的燈慘白刺眼，照得我臉上冒油。
我和林江被分開了。這讓我心慌得更厲害。他那個腦子，警察問啥他估計都能給你來個“實話實說”，比如“哥哥說涼了”“袋子臭臭”之類能直接把我送走的證詞。
對麵坐著兩個警察。一個麵無表情，像塊冷硬的石頭，負責記錄。另一個……畫風就很清奇。
年輕，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幾歲，頭髮有點亂糟糟，嘴裡叼著根棒棒糖，坐沒坐相，手裡還轉著筆。他警服外套隨意敞著，露出裡麵印著動漫妹子的T恤。證件上寫著名字：秦嶼。
“姓名？”石頭警官開口，聲音平板。
“林河。”
“年齡？”
“十七。”
“知道為什麼帶你們回來嗎？”
我喉嚨發乾：“……因為那個袋子，和裡麵的人。”
秦嶼“哢嚓”咬碎糖塊，腮幫子一鼓一鼓，插話道：“認識死者嗎？就那穿得跟迪廳球燈成精似的哥們兒。”
我猶豫了一秒，老實交代：“昨晚，他在我叔叔燒烤攤吃過飯。吹……聊過幾句。”
“聊啥了？”
“說他要發財了，很快就能天天吃腰子不眨眼。”我盡量回憶，“好像還接了個電話，神神秘秘的，說什麼‘東西到手，老地方’之類的。”
秦嶼挑眉，和石頭警官交換了個眼神。
接著，他們開始問細節，發現袋子的過程，我們為什麼會在那裡。我一五一十說了，包括叔叔半路拉肚子溜號。但我隱去了林江碰過屍體這個要命細節，隻說他不小心拉開了拉鏈。
審訊進行了快一小時，氣氛壓抑。我手心全是汗，感覺這殺人嫌犯的帽子快要扣實了。
突然，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一個警察探頭進來，對秦嶼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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