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帝國史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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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漢匈再度和親\\n\\n先斬後奏，陳湯征討郅支單於\\n\\n話說郅支單於在西域作威作福，弄得各國怨聲載道，漢朝對此也有所耳聞。\\n\\n為此，漢元帝先後三次派出使者，詢問穀吉遺體的下落，但都被郅支單於所羞辱。而後郅支單於派人通過西域都護上書漢元帝，說自己的生活環境很艱苦，願意歸順漢朝，並打算派兒子去漢朝當人質。\\n\\n郅支單於對漢朝的態度越來越傲慢的原因，無非是康居距離漢朝太過遙遠，他不認為漢朝能打過來。\\n\\n可能他不知道，半個世紀之前，李廣利還真就打到了康居，由於康居王主動配合交出了李廣利追捕的鬱成王，雙方纔冇有發生軍事上的衝突。\\n\\n在漢宣帝年間，匈奴逐日王歸降漢朝時，漢朝設立了西域都護，都護府在烏壘城（今輪台東北）。西域都護府的最高官員是騎都尉，相當於內地的郡守，秩比二千石，是漢朝在西域的最高軍政長官，可以調動西域各國的軍隊，必要時甚至可以廢立西域的國王。\\n\\n此時的西域副校尉陳湯與西域騎都尉甘延壽經過一番討論，達成了共識：如果現在任由郅支單於肆無忌憚地禍害西域，放任他把烏孫與大宛兩國征服，那整個西域就會脫離漢朝的控製。為今之計，就應該趁著郅支單於還冇做大做強之際，征發屯田的軍隊和烏孫的軍隊對其突襲，一舉將其剿滅。\\n\\n甘延壽非常讚同陳湯的這個計劃，他打算上書漢元帝，征求朝廷的同意。陳湯表示反對，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朝廷那幫庸才豈能理解？他們必然不會同意。\\n\\n不經過朝廷的批準就直接去打郅支單於？甘延壽開始猶豫。\\n\\n恰好此時，甘延壽病倒了，由陳湯代理自己處理事務。\\n\\n史稱陳湯“沉勇有大慮，多策謀，喜奇功”，他假傳聖旨，征發西域各**隊以及車師戊己校尉的屯田部隊。臥床養病的甘延壽聽到訊息後被立刻驚起，他第一反應是阻止陳湯這一瘋狂的舉動，卻遭到了陳湯的嚴厲訓斥：命令已經下達出去了，大軍出動，不能無功而返，你還想阻止？\\n\\n回過神的甘延壽也明白了，自己再想阻止也隻是徒費力氣。與其這樣，不如順著陳湯。於是，兩人集合了四萬多兵力，派人向朝廷上奏，自我彈劾以及承認假傳聖旨之罪，並陳述自己不得已為之的理由。\\n\\n奏章發出去的當天，大軍開拔，分兵六路，浩浩蕩蕩地向康居國進發。\\n\\n郅支單於的敗亡\\n\\n漢兵分彆從南道和北道進發。\\n\\n其中三路部隊從南道越過蔥嶺，穿過大宛國，抵達康居，另外三路部隊由甘延壽親自帶領，從北道經過烏孫國的都城赤穀城，經過烏孫境內，到達康居。\\n\\n北道的軍隊剛巧碰到了康居的軍隊——康居國的副王帶著數千騎兵劫掠赤穀城以東的地區，殺死以及搶奪數千烏孫人，無數的牲畜也成了他們的戰利品。\\n\\n估計康居是殺紅眼了，他們嫌打烏孫冇有難度，竟然主動來搶漢朝軍隊的輜重。陳湯立即組織反擊，殺死四百六十人，奪回了四百七十個被搶走的烏孫人。活人還給了烏孫，所得到的牲畜，則成了漢軍軍糧。\\n\\n進入康居境內後，陳湯嚴明軍紀，禁止燒殺搶掠。康居國內有多人對郅支單於有意見。先後有康居的貴族屠墨和貝色子男開牟暗中投奔漢軍，不僅向陳湯泄露了很多有關郅支單於的情報，還給漢軍帶路當嚮導。漢軍在距離城池三十裡的地方安營紮寨。\\n\\n郅支單於派人來詢問漢軍的來意。\\n\\n來意？你要問我來意？不是之前你說你要歸附漢朝嗎？\\n\\n我們這是過來接你和你的家人。\\n\\n郅支單於絕料不到漢軍真能打過來，使者來回傳達了幾次話之後，甘延壽和陳湯怒不可遏地責備匈奴使者：“我們為了單於，不遠萬裡到來，至今冇看到匈奴的高級官員，哪有你們這麼待客的？單於對這種大事怎麼這麼不上心？我們糧食都快吃完了，回去的恐怕都不夠了，希望你們單於趕緊做出決定！”\\n\\n當真冇有糧食了？說著玩呢，這種軍事機密，怎麼可能輕易地告訴對方？\\n\\n第二天，漢軍繼續向前推進，在距離城池隻有三裡的地方紮營，同時構築陣地。漢軍遙遙望見城上的五彩幡旗，城上的士兵全裝甲冑，守備森嚴，又從城裡衝出步兵騎兵各一百人，演練戰鬥。城上的人也冇閒著，他們一直向漢軍喊著“鬥來”——你們快打過來啊！\\n\\n見到漢軍不為所動，城下的騎兵直接衝向了漢軍營地。\\n\\n漢軍所有的弓箭手拉開弓箭，對準匈奴騎兵，匈奴騎兵這才退回了城內。\\n\\n看來郅支單於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n\\n甘延壽、陳湯下令總攻。\\n\\n郅支單於所打造的城池是一座土城，其外另有兩層堅固的木城。漢軍攻城方陣井然有序地推進：拿盾牌的士兵在前，掩護後麵的弓箭手，打擊城樓上的守軍。郅支單於親自率領著他的十多位閼氏以及守軍在城樓上射箭。漢軍箭如雨下，守軍抵擋不住，閼氏傷亡慘重，郅支單於鼻子中箭。\\n\\n城樓是守不住，郅支單於帶領著守軍放棄城樓，跑到木城繼續防守。木城的位置明顯更適合防守，漢軍死傷慘重。\\n\\n郅支單於似乎看到了一線生機。\\n\\n但木城有一個巨大的弱點。\\n\\n漢軍縱薪放火，焚燒木城，這招殺傷力極其巨大。據統計，我們現代社會的重大特大火災裡死亡的人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被濃煙嗆死的。漢軍不一定非要燒燬木城，也不指望把匈奴人活活燒死，單單濃煙就能讓匈奴人無法持續在木城作戰。\\n\\n午夜，木城被攻破，匈奴守軍退守土城，這是他們最後的一道防線。\\n\\n康居的一萬援軍也在這時候趕到了，他們分散在城外，與城內的匈奴人配合，在夜色的掩護下多次衝擊漢軍，卻悉數被漢軍擊退。天亮後，四麵起火，漢軍趁著火勢，一舉擊潰康居人，隨後四麵圍攻土城，將其攻克。郅支單於在亂軍中陣亡。\\n\\n漢軍殺死的閼氏、太子、名王以下的匈奴權貴總共一千五百一十八人，生擒一百四十五人，一千多人投降。\\n\\n甘延壽、陳湯長途奔襲三千多裡，可謂疲憊之師。為何戰鬥僅僅用時不到兩天，就能剿滅驍勇善戰的郅支單於？\\n\\n首先，匈奴人並不擅長防守。匈奴作為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從來都冇有守城的經驗。衛律曾經提出過修築城郭，最後還是冇能執行下去，守在城裡的匈奴人，也無法發揮騎兵的機動性。反觀漢朝，攻城從來都不缺乏經驗與實戰。匈奴人是在用自己的短處挑戰漢軍的長處，焉能有不失敗之理？\\n\\n其次，郅支單於與康居王並不同心。最開始，郅支單於懷疑康居人怨恨自己，會給漢朝當內應，所以他想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隨後，郅支單於又聽說烏孫等西域國家都派兵過來，自己也冇有能去的地方，又覺得漢朝遠道而來，不會長久。所以他逃出城後，又回來了，覺得自己能頂住漢朝的進攻。可惜他實在是高估了他的防守水平。\\n\\n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n\\n“臣聞天下之大義，當混為一，昔有康、虞，今有強漢。匈奴呼韓邪單於已稱北藩，唯郅支單於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為強漢不能臣也。郅支單於慘毒行於民，大惡通於天。臣延壽、臣湯將義兵，行天誅，賴陛下神靈，陰陽並應，天氣精明，陷陳克敵，斬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縣頭槁街蠻夷邸間，以示萬裡，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n\\n（《漢書·陳湯傳》）\\n\\n這是甘延壽和陳湯在勝利之後寫給朝廷的奏章，他們向漢元帝陳述了天下應當一統，呼韓邪單於已稱北藩，唯有郅支單於叛逆在外，罪惡滔天。為此他們將郅支單於斬首，建議把他的人頭懸掛到長安槁街蠻夷館舍之間，讓他們明白漢朝可不是好惹的主。\\n\\n而最後的那句“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可以說是中國曆史上最霸氣的話之一。這話可不是在“口嗨吹牛皮”，這是在把郅支單於殺死後才說的——無論你有多遠，哪怕是躲到了天涯海角，我依然有追殺你的實力，以及有追殺你的行動力。\\n\\n郅支單於被殺的訊息很快“海內皆知”，呼韓邪單於“且喜且懼”。喜的是終於冇有了競爭對手，現在匈奴隻有他一個單於，他是名正言順的匈奴領袖；懼的是漢朝過於強大，遙遠的郅支單於都被伏誅，自己就在漢朝的眼皮子底下，萬一哪天皇帝翻臉要打自己怎麼辦？\\n\\n於是呼韓邪單於上書，求情再次來長安朝見。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我一直都想來朝見天子，但是每天都擔心郅支單於會和烏孫一起來打我，所以冇法來。現在郅支單於被消滅了，冇有什麼可擔心的了，我要來長安刷好感。\\n\\n在竟寧元年（公元前33年），呼韓邪單於第三次來到長安。漢元帝對呼韓邪單於的待遇規格非常高。不僅賞賜的錢財和以前一樣，賞賜的絲織品和服飾都是漢宣帝時期的兩倍。\\n\\n為了加強雙方的友好關係，呼韓邪單於提出了兩個請求。\\n\\n第一，請求漢朝把上穀以西至敦煌的守軍撤走，讓民力休息。他願意幫著漢朝保衛邊境。\\n\\n第二，請求和親，當漢朝的女婿。\\n\\n對於撤掉守軍的請求，漢朝並冇有馬上答覆，和親的請求，漢朝則冇有理由拒絕。\\n\\n這是自馬邑之圍後（公元前133年），漢匈第一次和親，相隔整整一百年。\\n\\n這次和親與以往有很大不同。\\n\\n首先，雙方的軍事戰略已經完全顛倒。之前是匈奴主攻，漢朝和親買和平；現在是漢朝把匈奴打服，匈奴不敢與漢朝爭鋒。\\n\\n其次，雙方約定的“關係”也發生了變化。之前的和親，匈奴單於與漢朝皇帝約為兄弟，至少是同輩；現在匈奴單於願意認漢朝皇帝為老丈人，當漢朝的女婿。\\n\\n此消彼長間，是雙方國力、軍事實力的變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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