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帝國史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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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傳說與曆史\\n\\n昭君出塞的傳說\\n\\n“詔曰：‘匈奴郅支單於背叛禮義，既伏其辜，呼韓邪單於不忘恩德，鄉慕禮義，複修朝賀之禮，願保塞傳之無窮，邊垂長無兵革之事。其改元為竟寧，賜單於待詔掖庭王嬙為閼氏。’”\\n\\n王嬙，字昭君，我們通常將她稱為“王昭君”。她本是一名宮女，在呼韓邪單於發出和親請求後，漢元帝就把王昭君嫁給了呼韓邪單於。\\n\\n這無論對漢朝還是匈奴來說，都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大事。為此，漢元帝改年號為“竟寧”，意為邊境安寧，無兵革之事。\\n\\n“昭君出塞”的故事流傳廣泛，以至於後世衍生出許多不同的故事版本。\\n\\n班固的《漢書》對此事記錄得比較簡略，《元帝紀》和《匈奴傳》都隻是一筆帶過。到了範曄寫的《後漢書》，故事突然就變得“精彩”起來。\\n\\n《後漢書·南匈奴列傳》記載：“時，呼韓邪來朝，帝敕以宮女五人賜之。昭君入宮數歲，不得見禦，積悲怨，乃請掖庭令求行。呼韓邪臨辭大會，帝召五女以示之。昭君豐容靚飾，光明漢宮，顧景裴回，竦動左右。帝見大驚，意欲留之，然難於失信，遂與匈奴。”\\n\\n漢元帝賜予呼韓邪單於五位宮女。王昭君進宮多年一直無法得到寵幸，內心充滿怨言，這次她主動請求出嫁。在呼韓邪單於回去那天，漢元帝把五位宮女展示給他。王昭君光彩照人，宮殿內所有人都黯然失色。漢元帝大驚，想反悔留下她，卻又不能失信，隻能由呼韓邪單於將其帶走。\\n\\n東漢末年的蔡邕所撰寫的《琴操》有著另一個版本。\\n\\n蔡邕說王昭君心高氣傲，不願化妝打扮，也不主動接近皇帝，漢元帝來後宮就冇有注意到她。後來匈奴使者到長安進貢，漢元帝在酒宴上答應使者，挑選一名宮女給呼韓邪單於。此時王昭君走了上來，請求出嫁。漢元帝既驚歎又後悔。\\n\\n蔡邕的版本說的是匈奴使者來朝貢的時所發生的故事，與《漢書》《後漢書》略有不同，不過王昭君在漢宮不得幸，有怨氣，主動出嫁這些細節，倒是與《後漢書》類似。\\n\\n到了東晉時期葛洪的《西京雜記》則又新增了幾分色彩，他說漢元帝的後宮太多了，冇辦法臨幸所有人（我極度懷疑葛洪是在含沙射影晉武帝司馬炎的萬人後宮和“羊車望幸”以及西晉賄賂成風的官場），就讓畫師毛延壽、陳敞、劉白等人給後宮每個人都畫一幅肖像，漢元帝通過這些畫像來選擇臨幸的對象。\\n\\n許多人都跑去賄賂毛延壽，希望他能把自己畫得漂亮些，心比天高的王昭君則不願行賄。毛延壽就故意把她畫得很難看，王昭君也就冇有引起元帝的注意。匈奴請求和親時，漢元帝根據畫像就指定王昭君出嫁。\\n\\n在臨行的那天，漢元帝召見了王昭君，發現她不僅貌美如花，言談舉止也落落大方。漢元帝頗為後悔，但也冇法失信於匈奴。王昭君出嫁後，漢元帝開始調查，最終把畫師毛延壽等人全部棄市斬首。\\n\\n這個版本流行最廣，也是對後世影響最大的。唐朝以來，詠歎王昭君的詩詞都大多都取自於《西京雜記》。毛延壽這個名字也變得名聲大噪。就比如“畫圖省識春風麵，環珮空歸月夜魂”“意態由來畫不成，當時枉殺毛延壽”等等，都是膾炙人口的名句。\\n\\n到了元朝，元曲四大家之一馬致遠寫成了《破幽夢孤雁漢宮秋》（通常簡稱為《漢宮秋》），把故事進一步演繹（這個版本完全脫離了曆史）：王昭君不肯行賄，被毛延壽故意畫醜，使漢元帝冇有留意王昭君。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漢元帝發現了王昭君，對其寵愛有加，進而封為明妃。毛延壽驚恐萬分，遂投奔匈奴，把真實的王昭君圖卷獻給了呼韓邪單於。呼韓邪單於便向漢朝索要王昭君，否則派大軍入侵漢朝。文武百官們也害怕匈奴，紛紛勸漢元帝割愛。漢元帝無奈之下，隻能讓王昭君離開，他親自到灞橋送行，無比悲痛。而昭君也不願離開，於半路投水而死。呼韓邪單於敬佩王昭君的氣節，主動把毛延壽交給了漢元帝處置……如今，京劇、秦腔、崑曲等戲劇裡的《昭君出塞》，基本上都是由《漢宮秋》演化而來。昭君與漢元帝的形象經過了一千多年的流傳，被文人們層層加工，逐漸藝術化。或許，隻有她遺世獨立的青塚，才能見證她真正存在過的喜怒悲歡。\\n\\n功歸一人，當否？\\n\\n現在，讓我們回到真實的曆史記載中去。\\n\\n關於昭君出塞的意義，普遍的觀點是她為漢朝與匈奴帶來了半個世紀的和平，影響非常深遠。\\n\\n關於這種說法，我不否認。在這裡隻想補充一下。\\n\\n漢朝與匈奴在長年的戰爭裡，能夠走向和平，更多的是靠著漢朝的實力，用的是無數老百姓辛勤的勞動生產與英勇戰士們的鮮血換來的。經濟、軍事實力決定外交地位，這個來之不易的和平，是全漢朝幾代人共同的努力所爭取的。\\n\\n相對而言，王昭君的個人並冇有發揮太大的作用，把功勞都歸於她個人身上，是失之偏頗的。冇有漢朝強大國力的支援，則不會有這次和親，冇有了王昭君，漢朝則還會有李昭君、張昭君、趙昭君出塞。\\n\\n學者黎虎認為，“王昭君出塞本身就是促進漢匈和平友好的行動，她這一行動的曆史功績是應當肯定的，同時表明她也冇有做過任何不利於漢匈關係的事情。但是，從另一方麵來看，則她冇有主動積極為漢匈關係采取有意義的行動，也是不容否認的”。可謂一語中的。\\n\\n王昭君的個人能力，甚至無法與同時代的解憂公主相比。\\n\\n解憂公主縱橫捭闔，在風雲際會的烏孫、西域、漢朝、匈奴之間，展現出來卓越的政治以及軍事上的作為，是尋常外交官所無法比擬的。\\n\\n改嫁複株累若鞮單於\\n\\n呼韓邪單於走後，漢元帝與大臣們開始商議他的第一個請求：讓漢朝撤掉上穀到敦煌的邊防，由匈奴人幫著駐守。\\n\\n這個請求其實並冇有什麼惡意，呼韓邪單於的目的隻是想進一步討好漢朝罷了。\\n\\n朝廷裡大部分人都讚同，認為可以休養民力，減輕國家的負擔。隻有郎中侯應表示反對，他列舉了十條反對的理由，基本上都是對匈奴人仍然要保持一定的戒備、有必要震懾西邊的羌人以及周邊小國、會讓罪犯和奴婢萌生投奔匈奴的想法、邊防工事長久廢棄後，再恢複起來會更難等等。\\n\\n漢元帝這才明白過來，為此，他派遣車騎將軍許嘉親自向呼韓邪單於說明。漢宣帝一方麵讚同了呼韓邪單於的想法，同時又解釋了其中的弊端：防止盜賊流竄。最後又對呼韓邪單於進行了寬撫，希望他能打消疑慮。\\n\\n可以說，漢元帝的口氣非常友好，雙方進入了從未有過的蜜月期。\\n\\n呼韓邪單於也是趕忙說兩句客氣話：“愚不知大計，天子幸使大臣告語，甚厚！”（我愚鈍無知，冇有考慮到這麼多，幸虧天子派大臣告訴我，對我這麼優厚！）就在這年的五月，漢元帝病逝，漢成帝劉驁即位。\\n\\n順便說一下，最開始建議呼韓邪單於歸附漢朝的關鍵人物——左伊秩訾王，如今已經完全投降了漢朝。之前曾經有人向呼韓邪單於進獻讒言，說左伊秩訾王自恃有功，冇被封賞，常常悒悒不樂。呼韓邪單於因此將其疏遠。左伊秩訾王擔心被殺，才投降了漢朝，被漢朝封為關內侯，食邑三百戶，並且仍然可以佩戴自己的匈奴王印。\\n\\n這次，呼韓邪單於來長安朝見，又見到了左伊秩訾王。\\n\\n呼韓邪單於明白，冇有那天左伊秩訾王的提議，呼韓邪單於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地位。呼韓邪單於主動向他表達了歉意，既肯定了他的功勞，又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希望他能再回到草原。\\n\\n左伊秩訾王冇有接受呼韓邪單於的恭維，他說如今匈奴安定，是天命有歸，單於和皇帝齊心的結果，他自己是冇有什麼功勞的。既然現在已經在漢朝了，再回去就是不忠不義，恕難從命。\\n\\n王昭君被呼韓邪單於封為寧胡閼氏，兩人生下一個兒子，叫伊屠智牙師，被封為右日逐王。\\n\\n呼韓邪單於死於建始二年（公元前31年），他的兒子複株累若鞮單於即位。\\n\\n按照匈奴慣例，王昭君要嫁給複株累若鞮單於。王昭君本意是拒絕的，她上書漢成帝，請求迴歸漢朝。漢成帝讓她依照匈奴的習俗，嫁給複株累若鞮單於，後又生了兩個女兒。\\n\\n從此，史書再也冇有關於王昭君的記載。憾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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