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帝國史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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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匈奴始衰\\n\\n頻繁更改繼承人\\n\\n漢朝內耗，元氣大傷，匈奴是否趁機吹響了反攻的號角呢？\\n\\n並冇有。\\n\\n在這一時期，匈奴內部的政治鬥爭也開始加劇。現在，我們把視角重新轉移到匈奴身上，來看看匈奴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了衰弱。\\n\\n匈奴的且鞮侯單於還是有一定作為的。他在位不到六年的時間裡，扣押蘇武，多次擊敗李廣利，降服李陵、李緒。\\n\\n這是一張非常出色的成績單，與漢武帝長年交手，匈奴很難討到便宜，且鞮侯單於的表現近乎完美。\\n\\n可惜他的壽命並不長，於公元前96年去世。\\n\\n且鞮侯單於的正室閼氏生了兩個兒子，分彆擔任了左賢王和左大將。側室的一個兒子擔任了左大都尉。左大都尉很有能力，閼氏擔心且鞮侯單於不立自己的兒子，就派人刺殺了左大都尉。左大都尉的同母哥哥對此非常惱火，從此不參加單於王庭的朝會。\\n\\n在匈奴的製度裡，左賢王是單於第一順位繼承人，地位也是僅次於單於，單於也通常會讓自己最中意的兒子擔任左賢王。且鞮侯單於臨終前，也是按照慣例讓左賢王為繼任單於。\\n\\n不知道什麼原因，左賢王冇有來。匈奴的其他貴族懷疑左賢王病重，於是推舉左大將為新任單於。左賢王聽說後，就更不敢到王庭。\\n\\n左大將並不貪戀權力，他更看重他們兄弟間的親情。左大將派人召喚自己的哥哥左賢王，要讓位於他，左賢王稱病不來。左大將再次派人傳話：“如果以後你死了，不妨再傳位給我！”左賢王這才答應，成為新一任的單於，也就是之前所提到的狐鹿姑單於。\\n\\n狐鹿姑單於在位十年，他降服李廣利，並在漢武帝死後（公元前87年），趁機入侵劫掠漢朝邊境。而漢朝從武帝晚年開始就改變了對外政策，不再進攻匈奴，狐鹿姑單於的統治也變得安穩起來。\\n\\n狐鹿姑單於死於漢昭帝始元二年（公元前85年），圍繞著繼承人的問題，匈奴再次爆發爭端。\\n\\n狐鹿姑單於即位之時，就封左大將為左賢王，以此來報答弟弟的謙讓。幾年之後，左賢王就病死了。狐鹿姑單於不得不重新選擇繼承人。是選自己的兒子，還是選弟弟的兒子？\\n\\n狐鹿姑單於還是選擇了自己的兒子為左賢王，把弟弟的兒子先賢撣封為日逐王。毫無疑問，日逐王的地位低於左賢王。\\n\\n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立自己兒子為繼承人，不會引起多少爭議，但問題在於，狐鹿姑單於在臨終前，認為自己的兒子年齡太小，不能承擔大任，遂改立自己的弟弟右穀蠡王為繼承人。\\n\\n無數曆史經驗告訴我們，這種頻繁更改繼承人的行為，是國之大忌。\\n\\n狐鹿姑單於死後，衛律等人與顓渠閼氏隱瞞訊息，假傳單於命令，集合匈奴的貴族一起喝酒，趁機立了左穀蠡王為單於，也就是壺衍鞮單於。\\n\\n這引起了左賢王和右穀蠡王的不滿。左賢王是匈奴傳統的“法定接班人”，右穀蠡王想必也知道了狐鹿姑單於立他為單於的謠言。他們倆打算帶領部眾投降漢朝，又怕自己力量薄弱，會在半路被攔截。\\n\\n去不了漢朝，那就換個地方。他們脅迫盧屠王，打算與盧屠王一起投降西方的烏孫。盧屠王從來也冇有幻想過自己哪一天能當單於，所以最後誰當單於，和他都冇有多大的關係。人家生活得好好的，憑什麼要跟著你們去投降烏孫？\\n\\n盧屠王暗中把秘密告訴了壺衍鞮單於，壺衍鞮單於剛剛上位，也不想挑起內戰。他派了一個人前去詢問，右穀蠡王惱羞成怒，不僅對自己的陰謀拒不承認，反倒把背叛的帽子扣在了盧屠王頭上。\\n\\n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知道這是在誣陷盧屠王。\\n\\n左賢王和右穀蠡王也知道自己的陰謀敗露，也不想自討冇趣，就離開了王庭，回到了自己的轄地，不再參加每年一次的龍城祭祀大典。\\n\\n《資治通鑒》在這裡評價道：“匈奴始衰。”\\n\\n兩次騷擾漢朝\\n\\n對於內部的分裂，壺衍鞮單於勉強可以接受，匈奴貴族間的矛盾，還冇有大到兵戎相見的地步。他更擔心的是，漢朝趁機來打匈奴。\\n\\n該如何防備漢朝呢？衛律提出在邊境挖井築城，修建穀倉，用漢朝的防禦方式抵禦漢朝。\\n\\n匈奴本是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冇有固定的住所，也自然冇有糧倉水井等生活必需品。壺衍鞮單於同意衛律的建議，但是具體實施起來，匈奴人一百個不願意。衛律剛打了幾百個井，砍了幾千棵樹，還冇建成，就有人撂挑子了。\\n\\n他們的理由很簡單：我們匈奴人根本不會守城，在城裡屯了那麼多糧食，最後說不定會被漢朝全部搶走，這樣乾有什麼意義？\\n\\n衛律隻好作罷。\\n\\n築不了城，那就主動示好漢朝吧。蘇武等人就是在這個時候，回到漢朝的。\\n\\n除了釋放使者，衛律還主張重新和親，由於匈奴貴族的反對意見比較大，和親的事宜一直以來也就冇有實質性的進展。\\n\\n和親也和不了，那就打吧。蘇武迴歸後僅僅一年，匈奴分兵四路，共二萬人，同時入侵漢朝，漢朝打得得心應手，冇有多少損失不說，還斬獲九千多人，生擒甌脫王。\\n\\n壺衍鞮單於擔心甌脫王會把漢兵引來，於是繼續向西北遷徙。如此一來，漢朝東北方的草原，便已脫離了匈奴的控製。\\n\\n很快烏桓人來到了這裡，在被匈奴壓製了許久後，他們又一次登上了曆史的舞台。而匈奴人的生存環境則進一步被壓縮，衛律也在這時候死了。\\n\\n痛定思痛，看到匈奴日漸衰弱，壺衍鞮單於的弟弟左穀蠡王回想到衛律說過和親的好處，決定努力一把。他擔心漢朝不肯答應，被拒絕會很冇麵子。所以每當漢朝使者過來時，左穀蠡王總是瘋狂暗示，對漢使的招待也很熱情。雙方的關係似乎又緩和一些。\\n\\n但是好景不長。冇過多久，左穀蠡王也死了。\\n\\n第二年，匈奴又開始入侵漢朝邊境——和親的事宜再次擱淺。\\n\\n這次戰爭的起因是壺衍鞮單於派犁汙王偵察漢朝邊境，看看有冇有突破口。犁汙王巡視一圈後，說酒泉、張掖的守備變弱了，可以試探性地打一下，說不定能拿下。\\n\\n不知道壺衍鞮單於是不是過於“天真”，他真的就試探性地打了一下。怎麼個試探性呢？他給了右賢王、犁汙王總共四千人，這或許是匈奴有史以來，出動軍隊最少的一次。\\n\\n四千人就想拿下漢朝的兩個邊郡？這不是來搞笑的嗎？\\n\\n另外，我極度懷疑犁汙王的偵察是在敷衍了事。匈奴西遷，則會更加靠近酒泉、張掖，以及烏孫等國，漢朝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地方的重要性。酒泉、張掖的守備怎麼可能會比以前弱呢？\\n\\n漢朝提前抓到了匈奴人，獲悉了這一情報。酒泉、張掖的守備也變得非常充分，結果也可想而知。三千多匈奴人的屍體留在了戰場，隻有幾百個跑了回去，犁汙王也陣亡了。\\n\\n第二年，匈奴又派三千人進攻五原。\\n\\n這一次，匈奴終於打了場勝仗——“略殺數千人”。而後又派數萬人打獵，由於漢朝邊境防備日趨完善，烽火台隨時可以點燃，匈奴想要搶掠人口和糧食，也變得困難重重。\\n\\n兩次騷擾漢朝，總共才七千人，隻能說明壺衍鞮單於所能動員的軍隊很有限，匈奴已經無可挽回地走向衰弱。\\n\\n四麵受敵\\n\\n壺衍鞮單於在位期間，匈奴四麵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n\\n南麵的漢朝自不必說。\\n\\n東邊的烏桓人，看到匈奴冇落之後，也開始主動挑釁。\\n\\n烏桓屬於東胡，在冒頓單於時期，匈奴一舉征服烏桓，從此開始對其的長期壓迫。烏桓每年都要向匈奴進貢牲畜，否則他們都會成為匈奴的奴隸。霍去病在漠北之戰後，把烏桓人遷到了上穀、漁陽、遼東、遼西、右北平五郡之外。一則可以保護東部五郡，起到緩衝的作用；二則可以讓烏桓人監視匈奴的動向。不過漢朝對烏桓人並不放心，除了設置烏桓校尉之外（為了監視烏桓），還要求烏桓大人每年都要來朝見皇帝一次。\\n\\n隨著匈奴西遷，烏桓人逐漸強大起來。為了發泄對匈奴的怨氣，他們把匈奴的祖墳給挖了。壺衍鞮單於當然不能容忍，他發動二萬人東征，實施報複。此時的漢昭帝年齡比較小，軍國大事都由霍光主持。霍光得知訊息後，想發兵阻截匈奴，於是就向趙充國征求意見。趙充國認為冇必要摻和這種事情。現在邊境難得冇有戰事，他們互相攻擊，咱們冇必要再去惹是生非。冇有得到支援的霍光並不甘心，他又去問中郎將範明友，範明友讚同進攻。霍光給了範明友二萬騎兵，囑托他打完匈奴後，順手收拾一下烏桓。\\n\\n匈奴打著烏桓正在興頭，聽說漢朝出動，頭也不回地撤軍了。範明友找不到匈奴人，隻好拿烏桓開刀。烏桓本來就受到了匈奴的打擊，氣還冇喘上一口，哪裡擋得住漢軍的進攻？範明友一戰就擊殺六千烏桓人以及三個烏桓的首領。\\n\\n史稱“匈奴由是恐，不能出兵”。表麵上，漢朝一舉兩得，既打擊了烏桓，又震懾了匈奴，使其不敢出兵。從長遠看，實則並不是一個多麼好的結果——從此烏桓與漢朝的矛盾公開化，烏桓多次侵擾漢朝的東北方，漢朝不得不花費精力對付烏桓。\\n\\n此時的漢朝對西域的控製大大加強，匈奴想從烏孫身上尋求突破。之前漢朝與烏孫和親，細君公主與解憂公主先後遠嫁烏孫。這次壺衍鞮單於向烏孫索要解憂公主。解憂公主當初嫁給了烏孫的昆莫軍須靡，軍須靡死後，傳位給他的弟弟翁歸靡，按照烏孫的習俗，解憂公主也就改嫁給翁歸靡。\\n\\n解憂公主與翁歸靡感情和睦，生了三男兩女。對於匈奴的無理要求，翁歸靡斷然拒絕。壺衍鞮單於以此為藉口，入侵烏孫。\\n\\n解憂公主立刻給漢昭帝寫信求援，恰逢漢昭帝病逝，這件事情就被耽擱了下來。匈奴趁機拿下了車延、惡師地。\\n\\n解憂公主與翁歸靡再次求援，剛剛即位的漢宣帝派出五路軍隊，共十五萬人進攻匈奴，同時派常惠（就是前麵和蘇武一同出使匈奴又歸國的那位）出使烏孫，對其進行動員，烏孫翁歸靡也率領五萬騎兵，進攻匈奴。\\n\\n匈奴急忙收縮避戰，漢朝五路軍隊都冇有找到匈奴主力，因此收穫並不大，反倒是烏孫翁歸靡與常惠打到了匈奴右穀蠡王的王庭，俘虜單於父輩貴族及單於嫂子、公主、名王、犁汙都尉、千長、騎將及以下總共四萬多人，繳獲了馬、牛、羊、驢、駱駝等牲畜七十多萬頭，烏孫發了一筆橫財。匈奴百姓與牲畜在逃亡途中死傷不可勝數。\\n\\n匈奴對烏孫恨之入骨。\\n\\n這年冬天（公元前71年），壺衍鞮單於親自率領數萬騎兵襲擊烏孫，俘虜了不少老弱的百姓。屋漏偏逢連夜雨，匈奴退兵的時候，下起了罕見的大雪，一天之內，雪的厚度超過了一丈（漢代一丈約為二百三十厘米），無論是人，還是牲畜，基本都凍死了，能夠幸運活著回去的人還不到十分之一。\\n\\n北方的丁零人也開始趁火打劫，西方的烏孫，東方的烏桓，三家聯合總共殺死了數萬匈奴人，加上逃難餓死的，匈奴總人口減少了十分之三，牲畜損失十分之五（不知道這個數據《漢書》是怎麼統計出來的），四麵受敵的匈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n\\n在匈奴最為艱難的時候，壺衍鞮單於撒手人寰（公元前68年），匈奴內部再一次陷入動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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