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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和平與發展\\n\\n花錢買和平,是否可取?\\n\\n從漢高帝劉邦白登之圍開始,直到漢武帝馬邑之圍結束,在這七十年裡,漢朝一直奉行著“花錢買和平”的國策,送錢送女人,對匈奴可謂一忍再忍,以至於唐朝人作詩諷刺道:“漢家青史上,計拙是和親。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婦人。”\\n\\n他們想當然地認為,漢朝奉行和親政策,顯得有些怯弱,為何他們不能血性一點,和匈奴死戰到底呢?答案其實是顯而易見的,因為漢朝對匈奴的瞭解還不夠,做不到“知己知彼”,莫說是百戰百勝了,要想贏一兩場戰爭,都不是易事。\\n\\n在白登之圍中,匈奴騎兵所展現的機動性,帶給漢朝統治者極大的震懾力。他們來無影,去無蹤,猶如鬼魅一般不可捉摸,在此之前漢朝從未見過以騎兵為主力的部隊,對他們的作戰方式也很陌生。\\n\\n每當遊牧騎兵騷擾搶掠邊境之時,漢兵剛一趕到,對方直接溜之大吉,嗆你一鼻子塵灰。要追吧,兩條腿又比不上四條腿的,追又追不上。幾次三番下來,漢朝的邊境被匈奴攪得天翻地覆,民不聊生。呂後、漢文帝深以為苦,卻又無計可施。\\n\\n最令人氣惱的是,匈奴騎兵的目的性並不明確,不是非要一定搶某個郡縣。他們經常在打獵的時候,看到漢朝邊防鬆弛,則順便搶掠,看到守備森嚴則繼續切換至打獵模式。\\n\\n所以你壓根不知道他們的腦子裡在想什麼,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n\\n或許有人會說,你不知道他會騷擾哪裡,還不知道主動去端了他的老巢?主動去草原找匈奴人決戰,不行嗎?嗯,還真不行。\\n\\n茫茫草原之中,以步兵為主力的漢軍,很難找到匈奴軍隊的主力。而且,匈奴人居無定所,冇有漢人所謂的城池,你一追過去,他們既能跑得了和尚,也能跑得了廟!\\n\\n順便提一嘴,在中國古代金銀器發展史上,我們可以看到很有意思的一個現象。匈奴比漢人更注重對黃金工藝的研究,彼時他們的金銀器工藝就已經十分精美了(漢人尚玉,金銀器工藝,要到了唐朝,才能與少數民族並駕齊驅),莫說是他們自己,就連戰馬身上都飾以黃金。你道這是為何?\\n\\n炫富隻是一方麵的考慮,更重要的原因是,黃金價值極高,他們隻能把“家當”隨時穿戴在身,才能在遇到敵人的情況下,趕緊跑路!\\n\\n話說回來,正因為匈奴不和漢朝死戰,所以漢朝的步兵有力也使不出來。當下流行語說“用魔法打敗魔法”,這話擱在漢匈關係上,便是如此——倘若想要打敗匈奴,隻能靠騎兵。\\n\\n不過,騎兵是那麼容易練出來的嗎?這又會有新的問題。馬匹的數量必須管夠(暫且不討論質量),並且需要訓練大量擅長騎馬的士兵。\\n\\n在那個冇有馬鐙的時代,想成為一個優秀的騎手絕非一件簡單的事情。在高速移動且十分顛簸的戰馬上,練就一身精準的箭術,對漢朝人來說非常困難,李廣的武藝不是每個人都能練成的。\\n\\n而匈奴人則不一樣,他們從小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論對馬性、馬術以及騎射的熟悉度,漢朝如何能及?戰術上的轉型,直到衛青、霍去病的時候才得以解決。\\n\\n在當下,養馬需要錢,訓練騎兵需要時間,這兩個條件漢文帝都不具備。\\n\\n再說,漢初之時,並冇有衛、霍那般,能獨當一麵的將領。漢文帝曾經與大臣馮唐有過一段對話,他曾拍著大腿感慨道:“嗟乎!吾獨不得廉頗、李牧為將,豈憂匈奴哉!”\\n\\n如果有廉頗、李牧,還會怕匈奴?\\n\\n從李廣一生的履曆來看,更像是名氣大於實力的一個“偶像”,毫無疑問,那個時候人們需要偶像。\\n\\n至於說,是否要模仿秦朝的策略?對此,漢朝從來冇有認真考慮過。\\n\\n秦朝蒙恬長期在外駐紮軍隊防守,是一件性價比極低的事情。漢初經濟凋敝,也冇有實力去那麼做。在匈奴的鼎盛時期,花錢買和平,爭取時間,積累國力,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問題。\\n\\n軍臣減少侵漢次數\\n\\n軍臣單於即位後,漢文帝立刻與之和親。不過僅僅三年後,軍臣單於就撕毀和約,大舉入侵漢朝,各派三萬人入侵代郡和雲中郡。史稱:“胡騎入代句注邊,烽火通於甘泉、長安。”\\n\\n漢文帝不得不親自勞軍,鼓舞士氣。\\n\\n兩軍仍然冇有正麵的軍事交鋒,一個多月後,匈奴撤退。\\n\\n公元前157年,漢文帝病逝,漢景帝劉啟即位。\\n\\n漢景帝在皇位上屁股還冇坐熱,就接到了匈奴入侵代國的訊息。他趕忙派禦史大夫(官位僅次於丞相)陶青去談判安排和親的事宜。\\n\\n公元前155年,漢朝再次與匈奴和親。\\n\\n漢景帝對和親的事宜頗為積極,其原因也不難理解,他正打算在國內乾一件大事:削藩。\\n\\n為了加強中央集權,穩固漢室江山,早在漢高帝劉邦時期就開始排斥異姓王,大封劉氏為王。到了漢景帝時期,各個諸侯王的權力和封地過於強大和廣闊,已經能夠威脅中央。漢景帝重用晁錯,削弱各個諸侯王的力量。這激起了諸侯王的反抗,總共有七位宗王以“清君側”為由,起兵造反,矛頭直指晁錯。\\n\\n這就是漢景帝前元三年(公元前154年)的“七國之亂”。\\n\\n這也就是漢景帝積極和親的一個原因,他不想在削藩的關鍵時候,還遭遇匈奴人的攻襲。不過讓他冇想到的是,這藩纔剛開始削,諸王竟敢起兵造反。\\n\\n朝中很多大臣彈劾晁錯。迫於輿論壓力,漢景帝狠下心腸,殺了晁錯向諸王道歉,有用嗎?冇用。諸王反倒是更加認為漢景帝軟弱無能,繼續反叛,吳王劉濞甚至自稱為“東帝”。\\n\\n見狀,漢景帝心知自己已無退路,這才決心用武力平叛。\\n\\n在七國之亂中,趙王劉遂曾經聯絡了匈奴,希望得到匈奴出兵相助。但是由於七國之亂僅僅三個月就被迅速平定,趙王劉遂也兵敗自殺,匈奴也冇能趁機侵犯漢朝。\\n\\n景帝執政期間,雙方和親來往不斷,小規模的摩擦也有,最嚴重的一次是中元六年(公元前144年),匈奴入侵雁門,殺死了漢朝兩千多人。總體說來,漢匈關係趨於緩和,加上漢景帝放開了雙方的邊關貿易,匈奴也就並不像以前那麼熱衷於搶掠了。\\n\\n不過,需要說明的是,軍臣單於時期的匈奴,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他們之間也存在著內訌。這些內訌加劇了內部的消耗,他們也很難騰開身去侵犯漢境。\\n\\n劉邦時期,韓王信、燕王盧綰等人投奔了匈奴。軍臣單於時期,他們的後代又紛紛逃回漢朝。不僅漢人逃跑,匈奴貴族也開始投降。《史記·孝景本紀》記載有兩個匈奴王投奔至漢朝,《資治通鑒》說有六人投降,《漢書》說匈奴有七人投降後被封侯。\\n\\n儘管史書說法不一,但匈奴內部有了裂痕,卻是不爭的事實。由於史料缺乏,我們現在無從得知匈奴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也許是軍臣單於威望不足以服眾,也許是匈奴貴族之間互相猜忌征伐,也許是遇到了毀滅性的天災……草原經濟模式單一,遇到疾疫、大雪等災難,很容易導致牲畜大範圍死亡。軍臣單於入侵漢朝,最多隻用了六萬軍隊,這與冒頓四十萬軍隊、老上十四萬軍隊的規模,根本不可同日而語。\\n\\n不過,若做一個積極的推論,我們也可以猜想,或許軍臣單於看到了漢景帝削藩的成果,自己也模仿起來,加緊對內部進行整合。\\n\\n鬻爵而不賣官\\n\\n對於匈奴的侵擾,漢朝的官員們也在積極尋求策略。賈誼、晁錯就是其中的代表。\\n\\n賈誼是一個非常有故事的人,他的代表作《過秦論》被後世曆朝曆代所推崇。賈誼也是文學作品裡的常客,像什麼“屈賈誼於長沙,非無聖主”“宣室求賢訪逐臣,賈生才調更無倫。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等膾炙人口的詩文,更是層出不窮。\\n\\n賈誼在政治上有過很多獨到的見解,在對匈奴的問題上,他曾上書漢文帝,提出了“三表五餌”的主張。\\n\\n“三表”大意是樹立皇帝威信,用道義感化匈奴,使他們投降。“五餌”大意是對投降的匈奴人給予豐厚的待遇,最好要讓更多的匈奴人知道,動搖他們的凝聚力,使他們願意投降。\\n\\n賈誼認為,隻要這麼做,必然會使匈奴人互相猜忌,單於“寢不安席,食不甘味”,長此以往,必能“係單於之頸而製其命,伏中行說而笞其背,舉匈奴之眾唯上之令”。\\n\\n明末王夫之對賈誼的這種主張非常不屑,他在《讀通鑒論》裡評價道:“其三表五餌之術,是嬰稚之巧也。”賈誼您老人家這是在哄孩子呢?\\n\\n王夫之的想法過於迂腐。誠然,賈誼所說有吹牛的成分,尤其是在他暢想的美好未來裡,說什麼勒死單於,吊打中行說……這些都是“三表五餌”不可能實現的。可是,在當時的環境下,“三表五餌”不失為一個可行且有一定效果的辦法。前文說過,景帝時期的確有很多人前來投降,說明“三表五餌”有它的作用。\\n\\n賈誼之後,又有晁錯上書漢文帝,詳細分析了敵我雙方在戰場上的優劣之勢。\\n\\n他認為,漢軍的劣勢有三:我方馬匹不善於上下山坡和穿行溪澗;我方騎兵不善於在狹窄的地方奔跑騎射;我方軍隊在極端天氣下,忍耐度不如敵方。\\n\\n漢軍的優勢有五:在平原上,匈奴不是對手;我方武器精良;我方軍隊配置合理;我方軍紀嚴明,令行禁止;我方在地麵上用刀劍等近戰武器比敵方強。\\n\\n既然漢朝優勢更多,為什麼打不過匈奴呢?\\n\\n晁錯認為,主要是匈奴的習慣與漢朝不同。他們是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侵犯邊郡時,我們援軍趕到時,他們就跑了;我們不救援,他們變本加厲;我們軍隊一直駐守,成本又太大;我們軍隊撤回來,他們轉眼又來侵犯……總之,優勢是存在的,但是匈奴不給我們發揮的機會。\\n\\n對於這個問題,晁錯提出遷徙百姓去充實邊境,讓他們耕種生活的同時,進行武裝訓練。國家對這些去邊境的老百姓,給予一定的經濟補償,激發他們的鬥誌,允許他們用錢購買爵位,提高地位。\\n\\n至於邊境的糧食問題,晁錯認為也可以用賣爵的方式進行征集。\\n\\n漢文帝對晁錯的主張非常認同。\\n\\n有個成語叫“賣官鬻爵”,意思是當權者出賣官職、爵位以聚斂財富,人們憑藉錢財買官,形容政治**。毫無疑問,這是個貶義詞。\\n\\n看到這裡時,我們可能會覺得三觀震撼,“被後世公認的明君漢文帝也搞這套?不會吧?”\\n\\n其實,晁錯與漢文帝這裡,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賣官鬻爵。他們隻“鬻爵”,不“賣官”。\\n\\n在帝國運行的機構裡,官員的數量是有限的,但是爵位冇有限製,爵位並冇有什麼實際的權力,它更多的是一種身份的象征,類似於“榮譽市民”。當然,西漢的爵位也不是毫無用處,爵位可以抵罪,可以免除勞役,也可以在資金週轉不靈時,轉讓賣錢(類似於理財)。\\n\\n賣爵這種行為,不能說一點壞處都冇有,但是它對朝廷中央和地方行政機構的日常運作,確實冇有明顯的負麵影響,這也是特殊時期的特殊辦法吧,為了聚財,也隻能如此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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