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藏深春裡 第1卷 第64章 真相

花顯而易見地怔住，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花清池何等人，怎可能講得出‘敢’這樣的汙言穢語？

想調戲花清池是真，可花清池的反應卻完全在意料之外。

但這也側麵證明瞭花清池對有意不是麼？

且話裡話外不管怎麼聽都沒有逾越之，是花清池逾矩了。

花想明白了。

緩了緩神，有些害怕似得，玉手攀過花清池的袖，拽了拽，弱弱道：“哥哥莫不是理公務昏了頭？不然怎能講出這般狂悖之言？”

“哥哥與嫂嫂相敬如賓、深厚，且也許很快......就會有小世子，實在不該講出這樣傷害嫂嫂的話。”

花清池黑眸沉沉地看著。

書房外，沈月侍候的丫鬟正低聲提醒：“夫人，公子應不在北院，不若等他回府再來拜訪。”

沈月嘆了口氣，“也好。”

——總歸花清池會的，也不急於這一時。

花聽著沈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佯裝後怕地鬆了口氣。

接著又仰起頭，在等著花清池的回應。

男人不再錮著，他後退一步，沒搭話，隻是轉要往案前走。

花不依不饒地跟上去，“哥哥怎麼不理我......”

控訴地著他。

花清池聞言回首，書放在過門扉的恰好落在男人英的側臉上。

鼻翼剪影晦暗，他冷淡的眼睛像寒潭底最涼的一汪水。

花乘勝追擊似得問：“哥哥覺得我方纔說的話不對？”

花清池沒回答對還是不對，而是沒頭沒腦突然問了一句，“你有多喜歡周京暮？”

花一噎，沒想到花清池會問出這麼個無厘頭的問題。

莫名其妙，“哥哥為何這樣問？”

花清池垂眸，撥弄了下佛珠，坦言道：“因為覺得你沒那麼喜歡他。”

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看出來了？

若真是如此，那之前的偽裝和算計，豈不是已經被花清池看穿？

——他會知道從一開始就抱著引他的心思。

可......不應該啊。

自認為沒有哪裡出破綻，能讓花清池懷疑對周京暮的喜歡。

花心裡戰戰兢兢，麵上卻有些委屈一樣，紅著眼反問：“哥哥憑什麼這麼說？”

“阿太子哥哥到願意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緋的玉實在人，在說出願意為周京暮付出命時，杏眸間滿是真切與決絕。

昨夜發生了太多事，但從中藥混沌間抱著他喊‘太子哥哥’時，他是真的已下定決心要與花保持距離。

他花清池實在不是一個願意放棄自尊、良知，為人折腰的男人。

花確實有趣。

生漂亮，天賦卓然，乖順卻不弱，溫和卻有鋒芒，就像一隻嘰嘰喳喳的鳥雀，莽撞又不留麵地填滿他乏味枯燥的生活。

從嘉誠寺修行開始，他日日麵對著經書佛法，本就冷漠的心腸更是天寒地凍般激不起一波瀾。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唯獨花出現後，以一種不講理的強勢鑿開他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冰。

——他或許有些中意，但卻不會在明知有心上人的況下，對再有任何想法。

這一點點的中意，不足以打破他本來的生活。

男人輕嗯了聲，那雙直擊人心的眼睛向花，問：“那我再換個問法，你對他，專一麼？”

花倏然一，仿若被辱一般，“阿對太子哥哥的忠心，天地可鑒。”

花清池沉默一會兒，點頭，“好。”

他挲著佛珠，書房沉寂，他安然思索頃刻後，猶豫一會兒，還是不解地問：“可週京暮待你並不好，你為何仍對他一往深？”

花眼睫輕，被中了傷心事一樣，驀然落淚。

窗外落花闃靜無聲，哭得亦安靜。

沉然過後，倔強抬頭問：哥哥可曾過什麼人？”

他絕不曾過。

即便事到如今，花確信他對有意，但那也僅僅隻是羽般輕飄飄的一點喜歡，絕對不是更深重的‘’。

果真，花清池近乎沒有躊躇地搖頭，“不曾。”

花一副瞭然的模樣。

道：“哥哥沒過，所以不懂，”小姑娘抬眸，一字一句紅著眼道：“若是真的一個人，管他對自己是好是壞，管他是好人壞人，就算全天下都唾棄他，那你也願意昧著良心站在他這邊。”

實在是荒謬。

花清池無聲片刻，嘆了口氣。

“若是這樣的話，那我確實不懂，此生......應該也不會懂。”

花聞言，心裡嘲諷地笑了笑。

你會懂的，花清池。

等你的理智被嫉妒吞噬殆盡，等你那一點點的喜歡剝繭直至長參天大樹紮。

——你一定會上我的。

花清池想起什麼，他轉，正麵對向花問：“你我麼？”

花神微凝。

啞然片刻後，點頭，“自然。但......那是親人之間的，無關男之呢。”

男人應下，卻神莫辨地過佛珠，終於問出了從今日他一直在困的問題：“既然如此，那你為何要同我的夫人說，我過你，過你呢？”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出口。

還對沈月說他對*了。

花腦海中的琴絃預警一般地錚錚響了一聲。

心臟也張地極速跳。

——沈月竟然和他說了？

花容褪盡，咬了咬，佯裝鎮定地反問，“難道阿說錯了麼？”

“那日在哥哥臥房，哥哥沒我麼？”

花清池不辯駁，他點頭。“了。”

花得寸進尺，層層近他，“那日在臥房，哥哥沒*麼？”

花清池認命般地闔眼，沒說話。

花眼尾拖著昳麗的紅，過來，“哥哥能乾，妹妹憑什麼不能說？”

花清池結滾了滾，嗓音喑啞，“可......那全都是意外。”

“意外又如何？”

花清池垂眸著妹妹妖似得眉眼，他坦誠道：“是意外，可你同夫人說了，便是不想讓我與夫人......好好相。”

換言之，有私心。

所以他今日略有些越界的原因......是覺得或許也對他有幾分。

不然為何要與沈月說這些？

花心裡鬆了口氣。

原來不是真的知道了的籌謀算計。

想起來前幾日花清池古怪地答應了與沈月‘圓房’的請求，一下子明白過來。

——他在試探的心意和反應。

小姑娘笑了笑，“哥哥，阿之所以和嫂嫂這樣說，是因為嫂嫂害我多次、辱我多次，阿想讓生氣罷了。”

花踮腳，湊在男人耳邊輕聲問：“難道哥哥是以為......我不想讓你和嫂嫂圓房？”

花清池側首，孩兒致細膩的側臉就在眼前。

甜膩的麗音纏纏，“哥哥，你不會對阿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吧？”

又在挑弄他。

還在他頸側纏纏綿綿地講話。

花清池神自若。

眸子中最後的一點溫，都在花的‘解釋’後消失殆盡。

他抬手，過花的下，涼薄地看著。

一如第一次在正廳時，他讓進他院子時的淡然。

他漠然垂下眼瞼，對上緋的眼睛，冷冰冰道：“花，若我真對你起了心思，那憑我花清池如今的權勢......”

“你早該在我下婉轉承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