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殺人命案 第15章 消失的7頓水（三）

第15章 消失的7頓水（三）距離湖南警方來押解邱昌發，還有十九個小時。

專案組全員出動，兵分兩路。一路繼續查物業水錶，調取周邊所有監控，尋找邱昌發在6月7日之後的行動軌跡；另一路重新梳理呂秀艷的社會關係，挖掘她和邱昌發之間的所有矛盾點。

趙鐵生帶著三個人，把物業的水錶拆了，順著管道往下排查。他們發現，出租屋所在樓層的下水主管道，在6月8日到6月12日之間，流量異常增大。這個時間段，與邱昌發報警稱呂秀艷失蹤的時間完全吻合。

“他把碎屍衝進馬桶和洗手池，”趙鐵生蹲在汙水井邊，指著頭頂黑黢黢的管道口，聲音發緊，“大量的水和碎屑混合在一起，順著管道流進了化糞池。”

“但是化糞池……”旁邊的年輕刑警欲言又止。

“化糞池太大，而且過去兩個月了，就算有殘留的組織，也被分解得差不多了。”趙鐵生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這條線，不好走。”

另一路排查監控的警察有了發現。

6月8日淩晨，出租屋所在小區的後門監控，拍到了邱昌發的身影。他從後門出去，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鼓鼓囊囊的。

淩晨三點十二分，他又提著一個空垃圾袋回來。

淩晨四點零五分，再次出去，又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這樣的往返，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直到天亮。

“他至少往返了八次。”負責看監控的警察調出所有記錄，“這些垃圾袋裡裝的是什麼，不用我說了吧。”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證據鏈在一點一點地閉合，但最關鍵的屍體，始終沒有找到。沒有屍體，就沒有故意殺人案的直接證據。邱昌發完全可以辯解，他隻是在扔普通的生活垃圾。

林天明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著所有調查材料。他的目光在每一份材料之間遊移，像是在拚一幅巨大的拚圖。

出租屋裡沒有血跡——他用大量的水沖洗過。

出租屋裡沒有碎屍工具——他可能帶走了。

下水道裡沒有人體組織——化糞池太大，過去太久，證據可能已經降解。

監控拍到他頻繁扔垃圾——但垃圾袋裡的東西，沒法證實是人體殘骸。

他需要一樣東西，一樣能讓邱昌發徹底閉嘴的東西。

電話響了。

“林隊，我們是網監大隊的。呂秀艷的QQ在今天下午上線了，登入了大概二十秒。”

林天明猛地坐直了身體：“登入地點在哪？”

“海口市某小區，一棟居民樓裡。”

“詳細地址發給我。”

二十分鐘後，林天明帶著人趕到了那個小區。敲門後，開門的是一位二十齣頭的年輕女孩，叫小玲。

小玲看到一群警察站在門口，臉都白了。

“這台電腦是你的嗎？”林天明指著客廳桌上的膝上型電腦。

小玲點頭。

“電腦是哪裡來的？”

“我……我男朋友送的。”

“你男朋友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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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長進。”

林天明和趙鐵生對視了一眼。

在小玲的電腦裡，技術人員發現了呂秀艷的QQ號碼的登入記錄，還發現了呂秀艷的私人照片。這台電腦，正是呂秀艷生前使用的那一台。

“楊長進說這是他女朋友的電腦，”小玲低著頭，小聲說，“他說他女朋友走了，不回來了，這些東西用不上了，就送給我了。”

林天明深吸一口氣。

邱昌發殺了人，然後把死者的電腦和物品，送給了新交的女朋友。這份心理素質，這份從容不迫，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他跟你說過呂秀艷嗎？”趙鐵生問。

“說過，他說他女朋友跟人跑了，他很傷心。”小玲擡起頭，一臉無辜，“他還說，讓我不要提這件事，會讓他難過。”

林天明沒再問。

他回到隊裡，把所有調查材料攤在桌上，重新梳理了一遍。

監控拍到邱昌發頻繁扔垃圾——他用垃圾袋運走碎屍。

水錶顯示用水量異常——他用水沖洗碎屍痕跡。

電腦被轉送給新女友——他試圖抹去呂秀艷的存在痕跡。

賓館記錄顯示他當晚開房——他想製造不在場證明。

所有的間接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但是，他需要一條最硬的證據，一條邱昌發無法辯駁的證據。

正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負責排查呂秀艷通話記錄的警察，發來了一條重要資訊。

“呂秀艷出租屋的固定電話，在6月7日晚上十一點半，撥打過一個號碼。我們回撥過去，對方說他是管道維修工，姓方。”

管道維修工？

半夜十一點半，叫管道維修工？

林天明立刻帶著人找到了那個姓方的維修工。方師傅五十多歲，穿著一身藍色工裝，看到警察上門，一開始還很緊張，以為自己犯了什麼事。

“你別緊張，我們就是想瞭解一下，6月7日晚上，你是不是接到一個維修下水道的電話？”

方師傅想了想，點點頭：“對對對，那天晚上挺晚了，有個男人打電話來說下水道堵了，讓我去修。我去了以後，那個人在小區門口等我，他讓我把工具給他，他自己上去修。”

“他自己修？他給你錢了？”

“給了，給了我兩百塊錢，說不用我上去了，他自己就能搞定。我當時還覺得挺奇怪，頭一回碰到這種事。”

“你見到那個男人了嗎？他長什麼樣？”

方師傅回憶了一下：“二十多歲，一米七五左右，瘦，臉有點長，眼睛不大，講話帶湖南口音。”

邱昌發。

“他當時跟你說了什麼，你仔細想想，一個字都不要漏。”

方師傅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想起來了。他跟我說了一句話，特別奇怪。他說——‘你有沒有那種可以切割管子的工具？越鋒利越好。’”

越鋒利越好。

林天明的心裡炸開了一道光。

他要的不是通下水道，他要的是碎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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