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殺人命案 第14章 消失的7頓水（二）

第14章 消失的7頓水（二）呂秀艷失蹤後的第三天，邱昌發主動聯絡了足療店的楊經理。

“楊哥，秀艷她……走了。”邱昌發的語氣裡有恰到好處的失落和無奈。

“走了？去哪了？”楊經理一愣。

“跟一個廣東網友跑了，”邱昌發嘆了口氣，“我在她QQ上看到的，倆人約好了見麵。她走的時候給我發了條簡訊，說讓我死心。”

楊經理將信將疑，但還是給呂秀艷的弟弟打了個電話。呂秀艷的弟弟試著聯絡姐姐，電話關機，QQ不回，整個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又過了幾天，還是聯絡不上。呂秀艷的弟弟急了，報了警。

警方來了，邱昌發不慌不忙。

他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呂秀艷跟網友私奔了，有聊天記錄為證，有簡訊為證。他甚至主動把手機交給警察，態度配合得無可挑剔。

負責此案的民警差點就信了。

因為那條簡訊確實存在，傳送時間、接收號碼都對得上。唯一的疑點是，這條簡訊的語氣跟呂秀艷平時的說話習慣有些微差異，但如果不仔細分析，根本看不出來。

真正引起警方警覺的，是另一個人。

楊經理。

“呂秀艷不是那種人，”楊經理對警察說，“她這個人心思重，做事穩當，就算要走，也會提前跟我說一聲，不會這麼不聲不響地消失。”

警方調取了呂秀艷的出行記錄。沒有出島的機票，沒有出島的火車票。一個人要從海南島離開，要麼坐飛機，要麼坐火車，要麼坐輪渡。三種方式，都沒有呂秀艷的記錄。

那條說她在廣東的簡訊，是假的。

與此同時，外圍走訪的民警帶回來一個重要資訊。

“鄰居說，6月7號晚上，出租屋裡傳出過激烈的爭吵聲，好像是一個男人在吼一個女人。”

6月7號。

邱昌發說過，6月7號晚上他跟呂秀艷吵了一架，然後他去了賓館，第二天回來就發現呂秀艷不見了。

警方核實了賓館的記錄，邱昌發確實開了一間房。一切看起來都合情合理——吵架，離家，女友出走，自己去找，找不到，報案。

太合理了。

合理到讓林天明覺得不舒服。

他重新翻看邱昌發的筆錄，目光停在了一條簡訊上——“你連身份證都沒有，拿什麼跟我結婚？”

你連身份證都沒有。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腦海裡，拔不出來。

他再次約談邱昌發。

“你沒有身份證？”林天明問得很隨意，像是隨口一問。

邱昌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眼神閃了一下。就那麼一閃，被林天明捕捉到了。

“嗯，弄丟了，一直沒補辦。”邱昌發笑了笑，“湖南老家補辦身份證太麻煩了，我懶。”

“你是湖南哪裡人？”

“郴州。”

“郴州哪裡？”

邱昌發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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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的沉默，出賣了一切。

林天明心裡有了答案。

他走出審訊室，立刻讓人把邱昌發的照片發回湖南郴州警方協查。

一個小時後，電話響了。

“林天明，你這次可能抓到一條大魚了。”

電話那頭是郴州刑偵支隊的老朋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這個邱昌發，真名叫邱昌發——不對，他真名就是邱昌發，楊長進是化名。十年前，他參與了一起聚眾鬥毆緻人死亡案，我們在網上通緝了他十年，一直沒抓到他。”

十年。

林天明掛了電話，站在走廊裡，久久沒有動。

一個在逃十年的殺人犯，他的同居女友突然失蹤了。這件事的性質，從人口失蹤，直接升級為重大刑事案件。

可是，屍體在哪？

接下來的兩個月，專案組對那間出租屋進行了地毯式搜查。他們對房間裡的每一寸表麵做魯米諾反應測試，試圖發現被清洗過的血跡。

沒有。

他們撬開地闆，提取地闆縫裡的膩子粉，一共五百多份樣本，送到DNA實驗室做檢測。

沒有。

他們把衛生間的下水管道拆下來，一節一節地檢查，看有沒有殘留的人體組織。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間出租屋乾淨得像新的一樣，乾淨得不正常。

邱昌發被臨時關進看守所後，態度變得異常囂張。

“有本事你找證據來抓我，”他對提審他的警察說，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找到證據我就認。找不到，就別來煩我。”

警察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物業的一張水費單，成了壓垮邱昌發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戶人家，從五月底到六月中旬，用水量高達七噸。”物業工作人員把繳費記錄遞給林天明，“一般一個家庭一個月的用水量也就十來噸，他們這個房子隻住了兩個人，半個月就用七噸，太反常了。”

林天明眼睛一亮：“他們做飯嗎？”

“不做。他們這個戶型我熟，就是個單身公寓，沒有廚房，連竈台都沒有。”

“不做飯，不養花，不養魚，那這七噸水用在哪了？”

物業工作人員想了想，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推測：“如果水龍頭一直開著不關，一天大概能流掉一到兩噸水。七噸水，差不多是水龍頭開上四五天的量。”

四五天。

6月7日呂秀艷失蹤，6月8日鄰居聽見爭吵，6月9日邱昌發報警說女友跑了……如果這四五天是從6月7日晚上開始算的話——

“他在放水。”林天明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用大量的水，把碎屍後的痕跡衝進下水道。”

趙鐵生倒吸一口涼氣：“五噸水……那得把一個人沖得多碎？”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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