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此情形,此地下室已封閉很久了,能採集到兇手的腳印或指紋的概率,希望渺茫。
但陳宇還是命令大家不要貿然進入,以免破壞關鍵性的證據。
最後,決定由陳宇及三名組員,還有法醫宋慧慧,外加兩名協警,先行入內查探一遍。
大家手持手電筒,光亮所及,眼前的情景一一收入眼底。
目測此地下室的規模,足有一個標準足球場那麼大。
正中央有一個水泥修葺而成的池子,大小仿若一間臥室那麼大,深約一米左右,池子的內壁上有層層疊疊,紅褐色的圈環繞,池底應該是水泥所築,或其他特殊材料建成。
池子裏的水位雖已大幅度下降,但還沒有完全乾涸,池水也不全然是水,它是渾濁的,顏色呈淡紅色的。
水麵上,還漂浮著人體各個部位的骨頭,完整的人骨幾乎看不到,大多都是如同一部手機大小的骨頭。由此可以想像到,這些骨頭,應該是受害者被絞碎後,再將碎屍拋入了水池裏。
想必池子裏的水,並不是普通水,而是加入了能快速溶解人體組織的藥物,而如今隻剩下了這些數不盡的白骨。
法醫宋慧慧提醒大家,切勿用手去觸碰池子裏的水,以免感染受傷。
“呃……哇……”有位協警躬身嘔吐了起來,陳宇立即擺手示意另一名協警,將身體不適的警員先扶出去休息。
隨後,又有另兩名協警進入,他們用手電筒協助照明,便於探查。
右手邊,靠牆的位置,橫放著一張長約五米的桌子,上麵擺滿了兇手遺留下來的作案工具,它們有膠皮手套、大型電鑽、斧頭,匕首、鐵鏈、粗麻繩,長柄鐵鉤子、大剪刀等,粗略估計,大大小小的器具約有二十件之多。
左手邊是一間簡易的手術室,說是手術室,實則不過是用厚塑料布搭建而成的一個帳篷而已。粗糙的水泥地,已沒了原本的顏色,如今已變得或深紅,或淡紅。
裏麵有一張銹跡斑斑的鐵床,鐵床的四個腿上,各繫著一條粗麻繩,麻繩已看不出其原來的顏色,此刻,它呈暗紅色的。
鐵床的兩側,各放置著一張鐵桌子,左邊的桌子上放擺放著,用於切割或解剖所用的各種手術器械,有手術刀、手術鑷、組織剪、血管鉗等。
右邊的桌子上則有一顆皮肉組織早已腐爛溶解,白森森的頭骨,一簇頭髮在吹入地下室的涼風中輕輕飄蕩。
整個手術室便是如此的簡陋,可以想像到當時所進行的手術不論成功與否,那些受害者已然失去了價值,不值得再費功夫給他們縫合傷口,也不值得使用搶救儀器,挽救他們的生命。
至此,於斌也開始出現身體不適,時不時用手緊緊捂住嘴巴,以防當場吐出來,不僅破壞現場,還有損形象。
再往前,靠牆擺放著一個鐵架子,其實更像是個展覽架,架子上陳列著大小不一的一些瓶子,瓶子裏全都是用特殊藥水,浸泡著已泛黃的,各種人體重要部位的器官,有心臟、腎臟、眼珠子……等等。
繼續往前走,在角落的位置,一個碩大的鐵籠映入眼簾,籠內汙穢惡臭不堪,令人作嘔。
籠子一側的鐵槽中,滿是碎骨殘渣,之所以是碎骨渣,是因為它們疑似已被啃食過幾十遍,已無法辨清原來的模樣,甚至都難以分清,這些究竟是人骨,還是動物骨頭。
轉過角落,一台陳舊的絞肉機出現在眼前,或因歷經歲月滄桑,或因頻繁使用,它已褪去了原本的顏色,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汙漬。
這些汙漬並不是普通的乾燥灰塵,而是油膩膩的,像是用豬油拌了土後,均勻的抹在了上麵,黏糊糊的,似要滲出油水來,並散發出一種聞多了足以令人昏厥的惡臭。
繼續往前走,就回到了那張長長的桌子前。
幾乎每個人都強忍著強烈的嘔吐意,艱難地走完了這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圈。
其中,蔣樂樂一路走,一路低聲咒罵,已然顧不得身為公職人員的形象。
在這充斥著令人噁心氣味的環境中待久了,都感覺自己身上也沾染了那種氣味,腦袋也開始變得木訥。
陳宇擺手示意大家往外走,想要細緻勘察現場,也不能急於這一時。
況且,既然已經發現瞭如此駭人的,毀屍滅跡的現場,想必兇手絕非那兩名壯漢那麼簡單,除了精神障礙患者,其餘所有領導層,及工作人員都有重大嫌疑。
從地下室出來後,陳宇立即向祁建鵬詳細彙報了此地下室的情況。
不出所料,祁建鵬聽完後,亦是同樣感到極度震驚和憤怒。
隨即,他下令,陳宇可全權調動全域性鑒證科、及法醫鑒定中心等所有可用之人,趕往地下室進行全方位的細緻勘察。
與此同時,下達命令,陳宇小組可以立即展開,對曾在協和精神病院工作過的全體人員實施抓捕行動。
陳宇領命,隨後,迅速調配了負責勘察地下室的所有警員,並命令蔣樂樂負責此處的工作進度,若有情況及時彙報。
陳宇則帶領白靈、於斌,以及二十名協警,依據此前背調出來的,協和精神病院所有工作人員的名單,展開大規模的抓捕行動。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由於牽涉的工作人員較多,抓捕行動一直持續到,晚上11點鐘,仍未結束。
此時,陳宇驀然發現自己手機中,有一個未接電話,是一個小時前打來的。
經查,才得知那個陌生來電,竟是高翔給他打來的。
陳宇頓感不妙,當即給他回了過去,然而,電話裡卻傳來一陣忙音,反覆數次,亦是如此。
白靈立即利用高翔的手機號進行定位,發現其位於郊外的一片湖裏。
待陳宇和白靈等人趕到時,隻見一輛白色的轎車墜入了湖水中,隻有半截車頂露出水麵。
手電筒的光束一照,湖中車子的門窗完好無損,車內隱約看見一個男人。
旁邊有位協警,突然說道:“這輛車好像是高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