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建鵬家的書房裏。
“怎麼會是他?”祁建鵬看著膝上型電腦螢幕上,照片裡的兩個人,難以置信地說道。
此照片是蔣樂樂從監控探頭拍下的視訊中擷取到的,畫麵中的場景是在陸家華所住的別墅區,由於監控探頭離倆人出現的位置較遠,經放大調整清晰度後,依稀隻能看清其中一人的麵容。
而此人正是一隊隊長楊峰手下的一名得力組員,名叫高翔,已跟隨楊隊十年有餘。
“可以百分百確定其中一人就是高翔。監控錄影可以證明陸家華夫婦被殺害的時間段,高翔確實在別墅區出現過。且在案發當天,他恰好穿了一雙嶄新的皮鞋,這與在陸家華家二樓的窗戶邊,採集到的那半枚腳印也相吻合。
如此一來,也恰好能解釋,為什麼黃香被殺害,兇手使用了三刀才使其斃命,因為刑警比起刀具,更擅於使用槍械。”陳宇補充道。
“所以,現在可以立即逮捕高翔了。”
白靈思索著說道,但很快又自我否定,“可如此一來,高翔被捕後,萬一跟綁架韓貝貝的那兩名綁匪一樣,死活不開口供出幕後之人,那揪出內鬼的難度就更大了。”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大家對是否及時逮捕高翔,各自在心中思考趨避利害。
片刻後,陳宇思忖道:“此監控錄影中的另一人,麵容雖模糊辨不清,但依據他走路的姿勢和身形,基本上可以斷定,此人就是白靈在療養院拍下的,視訊中的其中一人。
如若我們將高翔和此人一起抓捕歸案,勢必會打草驚蛇,警局的內鬼一旦逃逸,我們還尚可方便查明此人究竟是誰,也便於追蹤。但療養院內的那位幕後黑手就不一樣了,目前我們對其毫無瞭解,一旦逃逸,很難追蹤到其行蹤。
故此,我建議,當務之急,先找到療養院曾銷毀過被摘除器官受害者屍體的人證、或物證,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一網打盡犯罪團夥,以及警局內部的內鬼。”
“麵對同事犯罪的事實,如若將其直接抓捕歸案,你對此是不是有些顧慮?所以,你想給高翔一個主動自首的機會?也想給那位還不知是誰的內鬼一個機會?”祁建鵬眯著眼,微微歪斜著腦袋,凝視著陳宇問道。
陳宇驀地怔了兩秒,須臾,對視上領導的目光,他誠然說道:“也不全是。目前案件的全域性狀況,我都有考慮在內。”
祁建鵬稍直起腰板,嚴肅問道:“可你考慮過沒有,此案涉及的人員雖眾多,但在經歷長達十年之久的時間裏,並未有人主動來警局投過案。
由此可見,他們如同一條繩上的螞蚱,一人發生狀況,很容易牽連出其他人。顯然,他們誰都不想主動站出來,承認自己犯過的罪惡。
在此情況下,你還指望不論是兇手,還是內鬼,他們會有幡然醒悟的一天?”
祁建鵬的詰問,如同當頭一棒,點醒了陳宇。
須臾,陳宇誠懇道:“是我考慮不周,不應該在查案中摻雜個人的感情。此後,我會多注意。”
“沒那麼嚴重。”祁建鵬擺擺手,示意他別那麼緊繃。
旋即,他又說道,“如果拋開同事之情,單從案件的目前狀況來看,你剛才的分析也有道理。我們首要任務,應該設法先找到療養院曾銷毀,被摘除器官受害者屍體的人證、或物證,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再將犯罪團夥,以及警局內的兩條蛀蟲一網打盡。
但如此一來,能給我們查證的時間就不可能太多。在48小時內,將人證、物證、或銷毀受害者屍體的現場找到,是最大的極限。否則,為避免慘案再度發生,以及預防嫌疑人逃逸,以免造成更嚴重的後果,我們必須要儘快將已確定的嫌疑人抓捕歸案。”
“如若,在短時間內,想要查證到銷毀受害者屍體的人證、物證、或現場,那麼,已被拋棄的協和精神病院,和寧心居療養院是最佳選擇地。
但,寧心居療養院目前在院的精神障礙患者,以及工作人員眾多,不便暗訪調查。故此,我認為可以先去探查一番協和精神病院,通過地毯式搜尋,應當能發現蛛絲馬跡。”白靈分析道。
“但是,這所精神病院目前已關閉,此前我們也未聯絡上負責人,想要儘快入門查證,還需得耗費些時間,聯絡到負責人,得到允許拿到鑰匙才能行。”陳宇皺眉道。
白靈突然靈機一動,用眼神示意陳宇看她身側的祁建鵬,笑著道:“這兒不是有個現成的萬能鑰匙嗎?”
遂又轉過頭來,看著祁建鵬莞爾一笑,“時間緊迫,大領導應該會通融一下吧?”
祁建鵬瞭然,旋即略顯無奈,嗔怪道:“機靈鬼!餿主意都打我身上來了。”
旋即,神情又變換為嚴肅,“記住,隻此一次,破例給你們在搜查協和精神病院的搜查令上,簽字蓋章,以後,不得再行此捷徑。”
翌日。
陳宇帶領三名組員,法醫宋慧慧,以及協警十人,外加兩隻警犬,在協和精神病院內,展開全麵的地毯式搜尋。
經過兩個小時的細緻勘察,院內地表麵的每一處角落,都未曾找到絲毫的蛛絲馬跡。
就在大家垂頭喪氣之際,那兩隻警犬在後院的一處角落,驟然,狂吠不止。
此區域,從表麵上看,平平無奇,看不出任何異樣,地表麵,甚至還長著些許雜草,以及被丟棄了的雜物。
但,警犬的鼻子是異常靈敏的,從不會無緣無故狂吠不止,這就不得不令人,對此區域心生懷疑。
再加上,眼前這兩隻警犬,此前也有過在公園嗅到過,藏在閥門箱裏的屍體的經歷。
故此,陳宇當機立斷,命令手下,立即找來工具將此區域挖開。
經過大家汗流浹背的挖掘,半個小時後,終於有了些許成果。
起先,挖到的是一個寬約兩米的正方形深坑。
緊接著,又發現,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深坑,因為它裏麵還修葺了一個向下的狹窄台階。
又過了一會兒,隨著將坑裏的沙土清理乾淨,深坑的一側,赫然出現了一個鐵門。
鐵門已是銹跡斑斑,沒費多大功夫,門就被強力開啟了。
一股刺鼻的惡臭味,瞬間從門內噴湧而出。
旋即,為首的幾名協警,忍不住躬身嘔吐起來。
等了許久,待惡臭味散去一些,陳宇等人便手持手電筒進入了這所神秘的地下室。
藉助手電筒的光亮,剎那間,大家被眼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