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表情雖有些抗拒,但還是側身讓開了門口。
陳宇和蔣樂樂走了進去。
客廳裡,許笑笑已經退到了沙發旁邊,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泛白。
她飛快地看了陸鳴一眼,又移開了目光。
陸鳴朝沙發方向伸了一下手:“請坐。”
陳宇和蔣樂樂在沙發上坐下來。
陸鳴和許笑笑也在對麵坐下,兩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看起來有些刻意。
陳宇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
“陸總,9月17號晚上,您在公司待到幾點?”
陸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盡量放鬆,但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
“十點多。大概十點半左右。”
“當時公司裡還有誰?”
陸鳴頓了一下:“宋小冉。還有笑笑。”
陳宇看向許笑笑:“你呢?幾點走的?”
許笑笑的聲音很輕:“我……跟陸總一起走的。”
“從哪個出口離開的?”
“地下車庫。”陸鳴接過話,“坐電梯下去的。”
陳宇點了點頭,沒有追問,話鋒一轉:“陸總,公司的監控,你是不是動過?”
客廳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瞬。
陸鳴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許笑笑低著頭,兩隻手攥得更緊了。
“是。”陸鳴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讓笑笑把大家攔住。我趕到之後,先把公司大廳那段監控刪了。”
“為什麼?”
陸鳴沉默了兩秒,抬起頭看向陳宇:“陳警官,你也看見了。我和笑笑的關係,公司裡沒人知道。
那天早上她打電話給我,說宋小冉在公司裡出事了,我第一反應就是警察來了肯定會先查監控……”
“你擔心別人知道你和許笑笑的關係?”
陸鳴點了點頭。
陳宇盯著他看了兩秒:“說說那天晚上的具體情況。”
陸鳴深吸了一口氣:“那天晚上,我和笑笑正在辦公室裡……突然就停電了。”
他頓了一下,“我走出辦公室想看看怎麼回事,黑暗裏,看見有個人正坐在工位上打電話。聽聲音是宋小冉。”
“她說了什麼?”
“好像是打給物業的。我聽見她說‘是不是整棟樓都停電了?’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她又說‘麻煩趕緊來修一下,我們公司還有人在加班’。”
陸鳴頓了頓。
“掛了電話,她就往外走了。應該是去樓梯間看電錶箱。”
“然後呢?”
“我回到辦公室,叫上笑笑,收拾了一下就趕緊走了。”陸鳴說。
“有沒有在樓道裡發現什麼異常?”
陸鳴想了想:“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聽見消防通道那邊有一點兒動靜,咚咚的,像是有人在砸牆。但那聲音就兩下,我以為是宋小冉在那邊弄電錶箱,就沒在意,直接坐電梯下去了。”
陳宇沉默了片刻:“當時大概是幾點?”
“停電是十點四十左右,我們下樓的時候……應該不超過十點五十。”
“從消防通道那邊傳出來的動靜,你確定是砸牆的聲音?”
“不太確定。”陸鳴搖了搖頭,“就是那種……悶悶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握緊拳頭砸牆。”
陳宇沒有再追問,轉頭看向許笑笑。
“許笑笑,陸總說的這些,你都能證實嗎?”
許笑笑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我……我當時在辦公室等陸總,他進來跟我說趕緊走,我就跟著他出去了。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離開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麼人?”
許笑笑搖了搖頭。
“電梯裏呢?地下車庫裏呢?”
“沒有。”陸鳴接過話,“電梯裏隻有我們兩個。地下車庫裏也沒看見什麼人。”
陳宇看著他們兩人,沉默了幾秒。
“好,今天就先到這兒。後續有需要可能還會再找你們。”
陸鳴站起身,送他們到門口。
陳宇和蔣樂樂離開陸鳴家,走進電梯裏。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蔣樂樂終於忍不住了:“這兩人,但凡幫宋小冉一起去看一下電錶箱,或者晚走那麼一會兒,兇手就不會那麼輕易得手。”
陳宇說:“誰也料不到後麵會出事。”
兩人回到局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蔣樂樂把證物送去技術科,陳宇直接回了辦公室。
於斌和劉陽也剛回來,正坐在工位上喝水。
白靈不在,她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還亮著。
陳宇拉了把椅子坐下,接過劉陽遞過來的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
於斌探過頭來:“隊長,你們去了陸鳴家?”
陳宇點了點頭,把他們從在公司的發現到去陸鳴家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這麼說,陸鳴和許笑笑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劉陽問。
陳宇應了一聲:“查過他們回到小區的監控,沒問題。”
他放下水瓶,看向於斌:“你們那邊怎麼樣?”
於斌皺了下眉:“高康也撒了謊。”
“怎麼說?”
於斌翻開筆記本:“反覆問了幾遍之後,他終於鬆口了。他離開公司的時候,公司裡除了宋小冉和許笑笑,陸鳴也在。”
“那之前為什麼不說?”
“怕得罪陸鳴。”於斌頓了一下,“他說他和宋小冉正在競爭同一個專案,誰拿下誰升總監。老闆的私生活他不敢往外說,怕傳到陸鳴耳朵裡,影響自己晉陞。”
陳宇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還有一件事。”於斌又翻了一頁,“陸鳴說他最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他,尤其是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他以為是自己疑神疑鬼,沒想到宋小冉就出事了。”
陳宇皺了皺眉:“他有沒有說是誰?”
“沒看清楚。就是總覺得有個人影跟著,回頭又什麼都看不見。”
陳宇沉默了兩秒:“他和宋小冉的關係怎麼樣?”
“兩人雖然是競爭關係,但關係還不錯。偶爾討論工作上的問題,加完班一起吃個宵夜也是有的。”
陳宇正要再問,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白靈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
“你去接待薑海了?”陳宇問,“他有沒有提供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白靈坐下來,若有所思地翻開筆記本。
“薑海以前也是一家公司的職員。巧的是,他的公司正好在宋小冉公司的樓上。”
於斌抬起頭:“樓上?”
白靈點了點頭:“一年前被辭退了。後來休息了一陣子,實在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就去送外賣了。”
“案發那天呢?他在哪?”陳宇問。
“他說他回了趟老家。”白靈從資料夾裡取出兩張車票,遞過來,“這是往返的車票。回去是9月17號下午,今天早上才趕回來。”
陳宇接過車票,仔細看了看日期和時間。
“宋小冉被害的時候,他確實不在本市。”
他把車票放在桌上,又問:“他有沒有提過,宋小冉跟誰結過怨?”
白靈搖頭:“他也說自己老婆人很好,從來不會跟人發生矛盾。”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劉陽靠在椅背上,擰著眉頭說:“沒有搶劫,沒有性侵,兇手還提前做了準備。總不可能無緣無故殺人吧?”
沒人接話。
過了一會兒,白靈開口了。
“關於宋小冉的一切,我們都是聽別人說的。”她頓了頓,“我覺得這樣還不夠。我們應該自己去瞭解她這個人,從她的生活入手。”
陳宇看著她:“你是說……去她家裏看看?”
白靈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