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從解剖室出來,腳步沒停,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蔣樂樂的電話。
那邊剛接通,他就開了口:“劉富安死亡那晚,王桂蘭的行蹤查到了嗎?”
“目前隻查到她九點左右出門的監控。”蔣樂樂說,“學校附近的監控還沒發現她的身影,可能走了小路,也可能換了交通工具。”
陳宇皺了皺眉:“你繼續查,她家到學校之間的大路小路都別放過。另外,讓劉陽帶人立刻去她家,確定她在不在。”
“如果在家呢?”蔣樂樂問。
“在的話就在樓下守著,等我通知。”陳宇頓了一下,“不在的話……”
他沉默了一秒。
“她可能要跑了。出省之前得把人截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蔣樂樂的聲音壓低了半度:“隊長,確定是她了嗎?”
“還沒有。”陳宇已經走到了電梯口,伸手按了下行鍵,“我現在去技術科,看看那半枚腳印能不能跟王桂蘭的對得上。”
“明白了。我這就安排。”蔣樂樂應道。
陳宇結束通話電話,電梯門正好開啟。
他走進去,盯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一分鐘後,他推開技術科的門。
張馳正坐在顯微鏡前,聽到動靜轉過身來:“陳隊?”
“那半枚腳印比對了嗎?”陳宇沒寒暄,直接走到他旁邊。
“正在做。”張馳側了側身,指著電腦螢幕,“左邊是從劉富安案發現場提取的半枚,右邊是保險櫃被盜那天、勘察王桂蘭家時留存的鞋印。按大小來看,王桂蘭的最接近。”
“相似度多少?”陳宇俯身看向螢幕。
“百分之七十。”張馳放大了一下影象,“紋路走向和磨損位置都對得上,但少了後半段,不敢完全確定。”
他頓了頓:“如果能找到完整的鞋印,或者拿到王桂蘭那雙鞋做實物比對,結果就清楚了。”
陳宇直起腰:“那雙鞋在她家裏的物證裡有記錄嗎?有沒有照片?”
“有。”張馳翻出一張照片,“白色運動鞋。
當時勘察現場,把她們全家的鞋印都登記了,本來是想排查盜賊的腳印,結果沒提取到,沒想到在這兒用上了。”
陳宇沉默了片刻,看向張馳,“這張照片我先帶走。如果能找到完整鞋印或者實物,我立刻讓人送過來。”
他說完剛要轉身,又停了一下:“那把拖把和礦泉水瓶上,真的一枚指紋都沒提取到?”
張馳搖了搖頭。
陳宇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技術科。
他徑直去了祁建鵬的辦公室。
十幾分鐘後,他出來了,腳步比進去時快了不少。
他邊走邊撥通了白靈的電話:“你現在在哪兒?”
“在辦公室,查學校附近的監控。”白靈回答。
“先放一放,跟我去趟王桂蘭家。”陳宇說,“帶上執法記錄儀。”
五分鐘後,兩人在停車場碰麵。
陳宇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白靈坐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去搜查,還是去會會她?”
陳宇邊開車,邊把法醫和技術科的結果簡單說了說。
“祁局的意思是,目前隻有出門的監控和通話記錄,能證明兩人認識,但證明不了王桂蘭去過學校。搜查令暫時沒批。”他打著方向盤,“所以隻能先去會會她。”
白靈點了點頭:“那就見機行事吧。看能不能比對上那半枚腳印。”
車子駛出警局,匯入車流。
趕到王桂蘭家小區門口時,車剛停穩,劉陽從花壇邊站起身,快步走了過來。
陳宇下了車,關上車門:“什麼情況?”
“剛才讓同事假扮物業去敲了門。”劉陽壓低聲音,“確定王桂蘭在家。”
“出來過嗎?”陳宇朝單元樓走去,白靈跟在後麵。
劉陽也跟上腳步:“一直沒出來。”
陳宇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到了單元樓下,他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劉陽:“你在樓下帶人守著。有情況隨時聯絡。”
劉陽應了一下。
陳宇和白靈上了樓。
不一會兒,兩人站在王桂蘭家門口。
陳宇抬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三下,略用力了些。
過了幾秒,裏麵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王桂蘭露出半張臉,看見是陳宇和白靈,愣了一下。
“警察同誌,你們不去抓小偷,三天兩頭往我家跑,算怎麼回事?”她的語氣不算沖,但明顯帶著防備。
“王阿姨,有幾個問題想再跟您核實一下。”陳宇不緊不慢地說,“方便進去說嗎?”
王桂蘭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眼,猶豫了兩秒,側身讓開了門。
“進來吧。”
客廳裡開著電視,聲音調得很低,螢幕上是午間新聞。
陳宇注意到,上次來時沙發角落還是空的,現在卻多了一個行李箱。
他收回目光,沒作聲。
王桂蘭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那隻行李箱,走過去把它推到牆邊,順手關了電視。
“你們坐。”她轉過身,嘴角扯出一絲笑意,“我去倒水。”
“不用了。”陳宇沒坐,站在客廳中間,“王阿姨,前天晚上您出門後,去了哪裏?”
王桂蘭剛要轉身,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回過身看向陳宇:“我能去哪兒?昨天你們不是來過了嗎?我一直在家啊。”
“可我們查到的監控顯示,您前天晚上九點左右就出了門。”陳宇看著她,“還有,保險櫃被盜那晚,監控顯示您徹夜未歸,早上纔回來。”
他頓了一下,語速不快:“您再好好想想?”
王桂蘭臉上的笑徹底收了起來。
“你們不去抓小偷,天天盯著我做什麼?”她的聲音一下拔高了,“我兒子死了,錢也沒了,你們盯著我這個老太婆能破案嗎?”
陳宇沒接話,沉默地看著她。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王桂蘭突然哭了出來,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我就是出去走走,哪也沒去……你們別問了行不行……”
陳宇看了白靈一眼。
白靈會意,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柔了些:“王阿姨,您別激動。我們隻是例行問話,沒有別的意思。”
“你們出去。”王桂蘭抬手指著門口,“我想一個人待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