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趕到那所學校時,陳宇又接到了蔣樂樂的電話。
“隊長,劉富安死了。”蔣樂樂低聲說,“我已經給法醫打了電話,讓他們儘快趕過來。”
陳宇頓了一下:“意外還是他殺?”
“他殺。”蔣樂樂回答,“脖頸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旁邊還有個書包,跟林舒瑤說得基本吻合,但裏麵是空的。”
“知道了,我們馬上到。”陳宇掛了電話。
車上三人對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都有些驚訝,誰也沒說話。
不多時,車停在兩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前。
門牌上“西郊第七中學”幾個字已經殘缺不全,隻剩“第七中”三個字還勉強可辨。
三人下車走進鐵門,隻見校園裏荒草叢生,野草從水泥地麵的裂縫裏瘋長出來,有的已經齊腰高。
原來這是一所廢棄已久的學校。
“隊長。”蔣樂樂從裏麵迎上來,“這邊。”
陳宇點了下頭,跟著蔣樂樂往裏走,於斌和劉陽緊隨其後。
“具體什麼情況?”陳宇邊走邊問。
蔣樂樂指了指不遠處一棟灰白色的四層建築:“屍體在二樓,最東邊那間教室。我們到的時候門是鎖著的,從走廊窗戶直接看到了裏麵的屍體。人已經死透了,頸部的傷口血都幹了。”
“鎖著的?”陳宇腳步微頓,“從裏麵還是外麵?”
“外麵。”蔣樂樂說,“掛了一把舊掛鎖,我們給剪開了。”
陳宇沒再說話,快步走向那棟教學樓。
上了二樓,走廊盡頭那間教室的門敞開著,被剪斷的掛鎖還晃晃悠悠地掛在門鼻上。
陳宇走到門口停下,往裏看了一眼,沒有進去。
教室比想像中要大,桌椅歪歪扭扭地散在各處,桌麵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窗戶有的碎了,有的還完好,但玻璃上糊著的灰塵擋住了大部分光線,讓整個教室顯得昏暗而壓抑。
屍體就在第三排中間的位置。
一個男人趴在課桌上,臉朝外,正好對著門口的方向。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灰白,嘴巴微張。
脖頸右側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暗紅色的血從那裏蔓延出來,順著桌沿淌了一地,已經凝固成暗黑色的血泊。
旁邊的凳子上放著一個書包,深藍色,洗得有些舊了。
“書包的樣式跟林舒瑤描述的基本一致。”陳宇低聲說。
於斌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人就是劉富安?”
蔣樂樂翻了一下手機裡的照片:“對,就是他。這是從他家人那兒要過來的。他家人說他昨晚七點多就出門了,說去散散心,之後再沒訊息。”
陳宇往後退了半步:“先別進去。法醫沒到,別破壞現場。”
他轉頭看向蔣樂樂:“你們到的時候,學校的大門是什麼狀態?”
“兩扇鐵門關著,但沒上鎖,一推就開了。”蔣樂樂回答。
陳宇點了下頭:“於斌、劉陽,你們去校門口看看,有沒有車輛痕跡或者其他出入口。樂樂,你帶人搜一下這棟樓周邊,找找有沒有兇器或者可疑物品。我在這兒等陸法醫。”
“收到。”三人應聲散去。
陳宇沿著走廊慢慢走了一圈,低頭檢視地麵上有沒有可疑的腳印或者痕跡。
暮色漸沉,走廊裡暗得很快。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隊!”陸安平拎著箱子從樓梯口拐上來,後麵跟著痕跡科的張馳,“路上堵了一會兒。”
陳宇應了一聲,朝教室裡偏了下頭:“人在裏麵,趴在桌上,頸部有一處刀傷,已經死亡有一陣了。”
陸安平應了一聲,和張馳一起套上腳套、戴上手套和口罩,走了進去。
陳宇站在門口,沒跟進去。
陸安平蹲下身,先整體看了看屍體的姿態,然後才湊近檢視頸部的傷口。
看了幾秒,他眉頭微皺:“陳隊,這個傷口不是一刀造成的。”
“什麼意思?”陳宇問。
“至少砍了兩刀,位置很接近,但角度不同。”陸安平側過頭又看了看,“下手不算乾淨利落,但知道砍哪兒能致命。”
陳宇沉默了一下:“先做初步勘查吧。”
陸安平點點頭,開始更細緻的檢查。
張馳開啟勘查燈,教室裡頓時亮堂了許多。
燈光掃過地麵上的灰塵和碎屑,也把一些原本藏在陰影裡的細節照了出來。
“陳隊。”張馳忽然出聲,手裏的手電光柱定在了一個位置,“你來看這裏。”
陳宇迅速套上腳套、戴上手套和口罩,走了進去,順著光柱看過去。
距離屍體大約一米五的地麵上,有一個模糊的腳印。
光線從側麵打過去,能看到腳印的邊緣輪廓還算清晰,但隻有半枚。後半部分踩在一片碎紙屑上,糊了。
“像是旅遊鞋或運動鞋的紋路,不是皮鞋。”張馳俯下身,用尺子比了比,“長度二十三厘米左右,成年女性的可能性比較大。”
“完整的腳印有沒有?”陳宇掃了一眼四周。
“目前隻看到這半枚。”張馳又用手電掃了一圈,“地上的灰塵夠厚,本來能留下很清楚的腳印。但地麵明顯被什麼東西擦過,應該是兇手離開前特意清理過。這半枚,可能是不小心漏掉的。”
陳宇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和張馳一起繼續勘查。
勘查燈的光柱緩慢地在地麵上移動。
過了兩三分鐘,陳宇忽然停下:“拿個鑷子和證物袋。”
張馳從箱子裏取出工具,走過去在陳宇旁邊蹲下。
一個礦泉水瓶滾落在桌角下。
瓶子裏還殘留著一點水,瓶身上的灰塵不算厚,應該是最近才落在這兒的。
陳宇從張馳手裏接過鑷子,夾起瓶子,對著燈光轉了轉:“農夫山泉,550毫升。瓶身沒有明顯的指紋痕跡,可能被擦過,也可能戴了手套。”
他把瓶子遞過去,張馳撐開證物袋接住。
“帶回去,瓶身和瓶蓋都仔細檢查一遍。”
“好的。”張馳收好袋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