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剛召集組員準備開晨會,就接到了指揮中心的電話:報案人稱家中保險櫃裏的錢被盜,歹徒還傷了人。
案發地點在一棟單元樓13層。
等陳宇小組趕到現場時,救護車剛剛離開。
電梯門一開,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你們可算是來了,真是造孽啊……”
陳宇朝身後的蔣樂樂等人示意了一下,讓他們先進屋勘察。痕跡科的人也跟了上去。
“您報的案?”陳宇問。
“不是。”女人搖搖頭,抹了把眼淚,“是我兒媳報的案。她受傷了,剛被救護車拉走。”
陳宇點點頭,示意旁邊的於斌做記錄。
他轉向女人,先問了一些基本情況。得知眼前這位是報案人林舒瑤的婆婆,叫王桂蘭。
“林舒瑤傷在哪裏了?嚴重嗎?”陳宇又問。
“傷在腦袋上。”王桂蘭指了指自己的頭,“臉上也有口子,流了不少血。”
陳宇皺了一下眉:“那怎麼早上才叫救護車、報警?”
“她被打暈了,我又沒聽到動靜,早上才知道出了事。”
“被偷了多少錢?”
“五十八萬。”王桂蘭說著又哭了起來,“那可是我兒子用命換來的錢啊!他讓人給撞死了,我們好不容易纔拿到這筆賠償金……”
陳宇邊聽王桂蘭哭訴,邊走進了屋裏。
他環顧了一圈房子的格局,轉過問她:“保險櫃在哪?”
“在我兒媳房間的衣櫃裏。”王桂蘭說。
陳宇順著她指的方向走過去,站在臥室門口往裏看。
衣櫃的兩扇門敞開著,痕跡科的小張正蹲在衣櫃前,試圖從保險櫃上提取指紋。
那是一個老式的機械保險櫃,櫃門敞著,裏麵空蕩蕩的。
陳宇退出來,又走到斜對門另一間臥室門口,往裏看了一眼。
屋裏有個老人半躺在床上,正盯著他看。
老人目光獃滯,嘴角微微抽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這位是?”陳宇問王桂蘭。
“我老伴兒。”王桂蘭嘆了口氣,“腦子不太清楚,好多年前就這樣了,一陣一陣的。”
陳宇點點頭,看了看兩個臥室之間的距離,又問:“離得不算太遠,昨天晚上您聽見什麼動靜了嗎?”
“沒有。”王桂蘭立刻搖頭,“我睡覺沉,早上才醒。”
這時,床上的老人忽然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掙紮著想下床。
陳宇沒聽清,正要抬腳進屋,王桂蘭已經快步走了進去。
“周德茂,你又發什麼神經。”她按住老人的肩膀,硬是讓他躺了回去,“別亂動。”
周德茂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移開,乖乖躺了下去。
王桂蘭這才轉身走出來,順手帶上門,沖陳宇擠出一抹笑:“老糊塗了,別介意。”
陳宇沒接話,話鋒一轉:“家裏有保險櫃、還放了錢這事,都有誰知道?”
“保險櫃是很多年前買的,走得近的親戚朋友都知道。”王桂蘭回憶著說,“我兒子的命錢,應該也有不少人知道。但錢放在保險櫃裏這事,我沒跟外人提過,不知道兒媳那邊有沒有說漏過嘴。”
陳宇又問林舒瑤被送去了哪家醫院。
這時,蔣樂樂從案發臥室裡走出來,看向陳宇:“床上和枕頭上有一小片血跡,應該是林舒瑤被打時留下的。除此之外,現場很乾凈,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翻動跡象。”
陳宇點了點頭,沒說話,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小張走過來:“陳隊,保險櫃的鎖芯沒有撬過的痕跡,嫌疑人應該是直接用密碼開啟的。”
“有採集到指紋或腳印嗎?”陳宇問。
小張搖了搖頭。
這個結果大家似乎並不意外。能用密碼開啟保險櫃,說明這人做足了準備,又怎麼可能輕易留下痕跡。
一個警員從門口方向走過來,彙報:“陳隊,大門的門鎖也完好,沒有損壞和撬過的痕跡。”
他頓了一下:“屋裏……也沒採集到腳印。”
陳宇點點頭,環視一圈,麵色沉靜:“先收隊。”
剛走到門口,劉陽從電梯裏走出來,低聲說:“隊長,已經從物業調到了這層樓的監控錄影。另外,門口的保安說,淩晨四點左右看見過一個黑影從小區裡跑了出去,穿一身黑,黑色長發,沒看清臉。”
陳宇點了點頭,走進電梯後吩咐道:“樂樂帶一部分人先回警局,逐幀檢視監控。於斌帶兩人在小區裡外走訪排查,看還有沒有人看見過可疑人。劉陽帶兩人調查受害人一家的社會關係。”
他頓了一下:“我和白靈去一趟醫院,看看林舒瑤那邊能不能提供些線索。”
話音剛落,電梯裏瞬間安靜下來。
陳宇明顯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臉上。
他很快反應過來,白靈不在這裏,她已經休假一週了。
於斌率先開口,語氣自然:“隊長,要不先讓劉陽帶人排查,我跟你一起去醫院吧。”
陳宇沒說話,隻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趕到醫院時,林舒瑤已經從急診室出來了。
她頭上包著一圈白色紗布,正躺在病床上睡覺。
陳宇和於斌在床邊等了一會兒,一名護士進來換藥瓶。
林舒瑤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注意到旁邊有陌生人,她聲音還有些虛弱:“你們是……”
於斌立即做了介紹。
等護士離開,陳宇隨即問道:“林女士,我們需要瞭解一下昨晚案發的詳細經過。”
林舒瑤緩緩點了點頭,垂下眼,像是在組織語言。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眼皮看向陳宇:“昨夜我睡得迷迷糊糊,聽見屋裏有什麼動靜。睜開眼睛一看,正好看見有個人正蹲在保險櫃前,把裏麵的錢一遝一遝往外拿,裝進一個包裡。”
她頓了頓,似乎還有些後怕:“我本想起來阻止的,又看見那人身邊放著一根鐵棍,就沒敢出聲,隻好又閉上眼睛裝睡。
過了好久,那人翻動東西的聲音忽然停了。我一動不敢動,因為沒聽見他出門的聲音。就這樣僵了好一會兒,忽然感覺到那人的氣息離我很近。”
她的聲音微微發緊:“沒過幾秒,身上似乎被那人的鐵棍重重打了一下。我知道那人一定是發現我裝睡了,剛準備起身喊救命,頭上又捱了一下,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來,天已經大亮了。我趕緊叫來婆婆,問她家裏還有沒有丟別的東西,她和公公有沒有受傷。婆婆說他倆沒事,也沒再丟其他東西。
然後我就打了急救電話,又報了警,讓婆婆在家裏等你們過來。”
“你看清那人的長相了嗎?”陳宇問。
林舒瑤想了想:“大概看清了,是個女人,長得還挺好看……哦對了,她還披著頭髮。”
陳宇神色一凜:“頭髮什麼顏色?”
“顏色……應該是黑色吧。”林舒瑤回憶道,“當時屋裏暗,不太確定。”
陳宇點點頭:“還有沒有其他印象?比如嫌疑人拿的什麼包?穿的衣服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衣服是黑色的,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林舒瑤說,“那個包……看起來像個書包。”
陳宇又問了她身邊有沒有跟嫌疑人長得相似的人,以及知道保險櫃密碼的人都有誰。
林舒瑤的回答跟王桂蘭說的差不多。
最後,陳宇告訴她,警方後續會安排專業畫像警員過來,根據她描述的嫌疑人特徵進行畫像。
說完,便和於斌離開了醫院。
坐上車後,於斌一邊係安全帶,一邊隨口說了一句:“今天要是白靈在,就不用等了,直接就能出嫌疑人畫像了。”
他說完沒聽見回應,轉頭一看,陳宇正盯著他,一動不動。
“隊長?”於斌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
陳宇忽然笑了,抬手在他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說:“腦子夠靈活。我有主意了。”
“什麼主意?”於斌發動引擎。
陳宇卻沒打算說,隻道:“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