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和蔣樂樂,還有兩名警員,從白靈剛才翻牆的位置重新翻了進去,雙腳剛落地,前麵不遠處就傳來一陣槍聲。
蔣樂樂貓著腰探出頭,判斷了一下槍聲的方向:“應該是孫隊,他們可能已經從正門摸排過來了。”
他轉頭看向白靈,“後門火力那麼猛,難道這邊還留了人手?”
白靈迅速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地形,壓低聲音將今晚發生的事簡要地說了一遍,魏辰的真實身份、馮坤是內鬼、侯亮帶人追殺他們、魏辰中槍……
“操!”蔣樂樂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內鬼還真是馮坤?藏這麼深,居然沒被發現。要不是隊長起了疑心,我壓根都想不到會是他。”
白靈沒接話,指了指前方:“那邊高桿燈亮的地方,有幾間平房。馮坤被綁在那兒。我帶一個人去找魏辰,你帶一個人去找馮坤。另外,侯亮還帶著幾個手下在找我和魏辰,剛才的槍聲估計是他們和孫隊碰上了,注意觀察敵方位置。”
“好。”蔣樂樂點頭,“注意安全。”
說完,他帶著一名警員貓著腰,朝燈光亮著的平房方向摸了過去。
白靈也帶著另一名警員,沿著集裝箱的陰影,朝魏辰所在的方位快步趕去。
白靈兩人在密密麻麻的集裝箱之間穿行,終於找到了魏辰藏身的那個箱子。
她輕輕拉開箱門,裏麵沒有半點聲響。
身旁的警員開啟手電筒照進去,箱內卻空無一人,隻剩地上一小灘血跡。
白靈愣了一下。明明說好等她的,人呢?
她蹲下來,摸了一下地上的血跡。還沒完全乾透,魏辰應該剛離開不久。
是撐不住了想自己突圍,還是另有打算?白靈腦子裏閃過好幾個念頭,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她站起身,沒再猶豫,帶著警員朝平房的方向趕去。
兩人沿著集裝箱的陰影快速移動。槍聲時不時從前方傳來,時密時疏,偶爾夾雜著幾聲短促的爆響。
白靈聽出來,那是警用槍械的聲音。孫隊他們應該已經推進了不少。
拐過一個彎,白靈終於看見了孫哲的身影。
他正帶人從正門方嚮往裏麵壓,藉著集裝箱做掩護,交替射擊推進。
另一側,蔣樂樂也帶著人加入了包抄,正從側翼朝侯亮那夥人逼近。
侯亮的人被夾在兩股火力之間,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白靈兩人貓著腰繞到蔣樂樂附近,找了個掩體蹲下來。
她探頭看了一眼。
侯亮身邊隻剩下三個人了,已經退到了兩排集裝箱之間的過道裡,還在拚命還擊。
但他們的退路已經被堵死了,左邊是孫哲的人,右邊是蔣樂樂的人,後麵是一堵矮牆,翻過去就是開闊地,沒有任何掩護。
侯亮顯然也意識到了處境不妙。
“侯亮,你跑不掉了!”蔣樂樂朝那邊喊了一聲,“放下槍,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回應他的是一梭子子彈,打在蔣樂樂旁邊的箱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冥頑不靈。”蔣樂樂罵了一句,側身探出去還了兩槍。
白靈握緊了手裏的槍,目光死死盯著侯亮藏身的方向。她身邊的警員已經做好了隨時配合衝擊的準備。
又是一聲槍響,侯亮身邊再倒下一人,隻剩下兩個了。
三人縮在集裝箱之間的過道裡,火力明顯弱了下來。
突然,其中一人猛地衝出來,端著槍朝蔣樂樂的方向掃射。子彈打在掩體上,碎屑飛濺。
蔣樂樂壓低身體,等對方的彈匣打空,迅速探出半邊身子,一槍命中他的肩膀。
那人悶哼一聲,踉蹌著倒了下去。
就在這一瞬間,剩下的那個手下已經蹲到了圍牆下,雙手交叉托在身前。侯亮踩著他的肩膀,猛地往上攀爬。
“他要跑!”白靈喊道。
話音未落,蔣樂樂的槍已經響了。
“砰……”侯亮的右腿中彈,整個人從牆上摔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侯哥!”蹲在牆下的那名手下驚慌地喊了一聲。
侯亮抱著腿悶哼一聲,抬頭掃了一眼周圍。
自己的人全倒了,隻剩下眼前這個年齡最小的。退路被堵死,援兵沒有,子彈也快打光了。
自知走投無路,他咬了咬牙,看了那名手下一眼,猛地舉起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我先走一步。”
“別……”蔣樂樂的聲音剛出口,槍聲已經響了。
侯亮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軟塌塌地倒了下去,血從腦袋下麵慢慢洇開。
那名手下怔怔地跪倒在原地,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幾秒後,他徹底放棄了抵抗,把手裏的槍扔在地上,緩緩舉起了雙手。
孫哲的人很快衝上去,將他按在地上,反扣上手銬。
白靈沒再多看侯亮一眼,跟孫隊打了聲招呼,轉頭看向蔣樂樂:“你找到馮坤了?”
蔣樂樂搖了搖頭,臉色不太好看:“平房裏沒人,隻剩一段被割斷的繩子和一把椅子。他已經跑了。”
“不能讓他跑了。”白靈的語氣急促起來,“跑了再想抓他就難了。”
她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馮坤可能逃跑的路線。後門雙方還在交火,他不可能從那邊走。那就隻剩前門了。
“前門有輛白車,應該就是他的。”白靈說著,已經朝前門的方向跑了出去。
蔣樂樂二話不說,緊跟在後麵。同來的兩名警員也隨即跟上。
“我去應援陳隊!”孫哲在身後喊道,“你們小心!”
蔣樂樂擺了擺手,腳步沒停。幾個人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孫哲帶著人一路從正門往後門方向排查,沿途沒再遇到犯罪團夥的殘餘人員,推進得很快。
趕到後門時,他通過對講機與陳宇簡單溝通了幾句,兩人很快形成了前後夾擊的態勢。
包圍圈越收越緊。犯罪團夥的幾輛車被堵在巷道上,進退不得,槍聲雖然還在響,但已經明顯稀疏了許多。
犯罪團夥的車隊中間,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安靜地停著,車窗緊閉,與外麵的混亂彷彿隔了一層玻璃。
謝崢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一根煙,慢悠悠地彈了彈煙灰,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鍾衛東那個老傢夥怎麼樣了?”
副駕上的龍哥回過頭,壓低聲音說:“鍾衛東縮在後麵的車裏,全靠我們的人在前麵給他頂著。”
“老了真是不中用了。”謝崢歪頭看了一眼窗外,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去,把我們的錢箱拿過來。”
龍哥愣了一下:“可是,他的毒品我們的人已經運出去了。”
“那又怎麼樣?”謝崢盯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他很快就會是個死人了。要那麼多錢,難道要帶到陰曹地府去花嗎?”
龍哥低下頭,沒再吭聲。他跟旁邊的司機低聲交代了幾句,便推門下了車。
沒過一會兒,龍哥回來了,身上沾了些灰,左肩有一道細長的擦痕,像是被子彈蹭過去的。
他坐進副駕,側身朝後麵看了一眼:“拿到了,放後備箱了。”
謝崢點了點頭,掐滅手裏的煙:“從旁邊劈條路出來,待在這兒遲早完蛋。”
龍哥會意,轉身給司機指了個方向。車子很快發動,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車隊外圍的幾個手下接到指令,朝著一個方向集中火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謝崢的賓士車猛地加速,從缺口處沖了出去。
剛衝出保護圈,車身就捱了一槍,子彈打在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謝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依舊輕飄飄的:“這幫警察,還真是不要命。”
他給龍哥遞了個眼神。
龍哥心領神會,降下車窗,從座椅底下摸出一顆手雷。他拉開保險繩,看準方向,扔了出去。
“轟……”一聲巨響,火光在夜色中炸開。
連續扔了三顆手雷,爆炸的衝擊波將追來的警車逼退了幾步。
賓士車趁著煙霧和混亂,從火力最猛的地方硬生生突圍了出去。
謝崢靠回座椅,閉了一會兒眼,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下來。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後門的槍聲漸漸遠了。
就在這時,前方路麵上突然衝出一個黑影,張開雙臂,直直擋在了路中間。
司機猛踩剎車,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嘯。
“找死啊!”司機罵了一句。
謝崢被慣性往前一甩,猛地睜開眼。
他透過擋風玻璃看清了那個人,渾身是血,黑色背心上沾滿了塵土和暗紅色的血跡,腰間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
“魏辰?”謝崢微微一怔,“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