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時後,情況出現了新的變化。
張睿的手機始終沒有再開機,追蹤訊號的努力毫無進展。
然而,就在技術組嚴密監控其銀行賬戶時,發現其賬戶內的資金開始被分批、小額地轉出,匯入了幾個不同的賬戶。
緊接著,這些資金又從不同銀行的ATM機或櫃枱被分批取走。
“他們在通過這種方式轉移資金,規避大額轉賬監控。”
蔣樂樂指著螢幕上的資金流向圖,“手法很老練,每筆金額都控製在預警線以下,而且接收賬戶都很‘乾淨’。”
陳宇站在白板前,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陌生的賬戶名。
突然,他的視線停在其中一個,賬戶持有人的名字上。
“趙書瑤……ZhaoShuYao……”他低聲念出。
緊接著,他用筆在白板上快速寫下“Z、S、Y”三個字母,旁邊對應寫上“趙書瑤”:“你們看這個名字的拚音首字母,剛好能對上戒指上刻的這三個字母。”
於斌輕拍了一下桌子:“這麼看來,張睿的女朋友就是這位名叫趙書瑤的女孩。目前兩人很可能同時被不法團夥控製了。”
他隨即提出疑問,“除了死者周妍、張睿和趙書瑤,那剩下的那一男一女是什麼人?怎麼也沒接到他們家屬的報案?”
“這也不奇怪,”白靈思忖道,“他們都是年輕人,或許就像周妍一樣,與原生家庭關係疏離,家人不會及時發現異常。
再或者,不法團夥容許被拘禁者偶爾給家裏報平安,家屬也就不會起疑。要不是張睿的身份特殊,他家人恐怕也不會在失聯超72小時後才報案。”
陳宇看向於斌:“在定位不到他們手機的情況下,從賬戶流水和取款地點切入,排查他們近期的活動範圍。”
正在這時,一隊的一名隊員敲門進來,彙報他們最新查到的訊息,並將幾段監控畫麵投到大螢幕上。
“我們調取了全市多家銀行近兩日的監控錄影,結合人臉識別係統的初步篩查,發現一名身穿黑色短袖、頭戴鴨舌帽的男子,與一名年輕女子從和平路的一家銀行,取走了一筆10萬元的資金。經核實,這筆資金正是從張睿賬戶轉過來的。
這名女子名叫趙書瑤。她神情緊張,動作僵硬,取款過程中與身旁男子的肢體距離顯得刻板而疏遠,完全不像正常同伴,疑似脅迫取款。
這應該不是他們第一次取款,因為另一個名叫林溪月的賬戶已被取空。但也不是最後一次,趙書瑤的賬戶裡還有一筆10萬元未動。”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們馮隊的意思是,兩隊解救張睿的目標一致,雖不聯手,但可以共享線索,看看哪個隊最先預判團夥下一次的取款時間和地點,抓獲不法團夥,完成解救任務。”
幾分鐘後,一隊隊員離開。
於斌氣呼呼道:“這是來下挑戰書?明擺著欺負人!”
“一點都不公平。”劉陽附和道,“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而我們除了要營救所有被拘禁者,還要追查殺害周妍的兇手,更要打掉這個犯罪團夥。”
“新官上任就來挑戰,看來這位馮隊不簡單,”蔣樂樂若有所思地看向陳宇,“感覺是沖你來的。”
陳宇表情平靜,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問白靈:“你怎麼看?”
“能比我們更快查到取款監控和活動範圍,能力確實不一般。”白靈說,“但我覺得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全力以赴。”
“好!全員拿出無所畏懼的態度來,務必完成任務。”
陳宇話音剛落,辦公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
蔣樂樂沒起身,坐著轉椅滑過去接起電話。
“有人報案,在石鏡湖的一個橋洞下,發現一具女屍,法醫已經過去了,你們二隊立刻前往,初步勘察案發現場。”指揮中心通知。
見陳宇點頭,蔣樂樂立即應下。
結束通話電話,他滑過來問:“隊長,我們恐怕忙不過來吧?”
“既然分配給我們,指揮中心自有安排。”陳宇眼神堅定,“有命案發生,再忙得接。”
他略一沉思,看向蔣樂樂和劉陽:“你倆根據已出現的銀行網點位置,結合交通路線和犯罪心理,預測他們接下來最可能選擇的銀行區域,尤其是那些監控相對薄弱或者人流複雜便於隱蔽的網點。
我和白靈、於斌去現場,如有情況,立即彙報。”
“明白。”兩人齊聲道,“下一次他們露麵取款,必須拿下!”
陳宇帶著白靈、於斌以最快速度趕到了石鏡湖。
現場已被先期到達的警員拉起警戒線,橋洞下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異味混合的氣息。
法醫陸安平和助手已經蹲在屍體旁,正在進行初步勘查。
一名警員帶著一位穿著邋遢的老人上前彙報:“陳隊,這位是最先發現屍體的人。他發現後大聲呼救,引來了不少看客,由於他自己沒有手機,一位路人幫忙報的警。”
老人迎上陳宇的目光,臉色驚魂未定的神色更甚,反覆唸叨著:“我以為她也是沒地方去的人……我真不知道她死了……”
“您別緊張,說說當時的詳細情況。”陳宇緩聲道。
老人聲音發顫:“昨晚十一點多,我來這兒的時候,她已經在這兒了。我白天乞討,晚上都會來這兒睡覺,突然多了個人,我就好奇問了幾句,見她不搭理,我便沒管她,自個在旁邊睡了。
早上起來,發現她還半靠在牆壁上,腦袋聾拉著一動未動,我就推了她一下……她就倒地上了,看她臉色不對,我就覺得不妙……”
“您沒有手機,怎麼知道是十一點多?”陳宇問。
老人咳嗽兩聲,“街上店鋪大多都在十一點關門,我回來到這兒,差不多也就這個點兒了。”
陳宇點頭,示意旁邊的警員做好筆錄並安頓老人。
他戴上手套鞋套,彎腰鑽進低矮的橋洞。
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側臥在牆根,麵部朝著橋洞內側,長發散亂,身旁都是破舊的雜物。
陸安平聽到動靜,側過頭朝陳宇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專註地檢查屍表。
白靈靠近他幾步,壓低聲音:“隊長,你看她……像不像我們在監控裡看到的,從晨光小區離開的那兩個女孩中的一個?身形、頭髮長度,還有……”
她指著女屍腳上那雙已經泥汙不堪,但款式依稀可辨的白色板鞋,“這種鞋,在其中一個監控片段裡出現過。”
陳宇心頭一凜,立刻蹲下身,仔細端詳。
雖然監控中女孩的容貌看不清,但白靈提到的細節特徵,確實很相似。
他立刻掏出手機,調整角度避開可能乾擾鑒證的地方,快速拍下女屍的麵部及全身特徵照片,尤其清晰拍攝了那雙白色板鞋。
他直接將照片發給了留守的蔣樂樂,並撥通電話:“樂樂,收到照片了嗎?立刻比對從晨光小區離開的那兩個女孩,尤其是穿白色板鞋的那個,確認身份!”
電話那頭傳來蔣樂樂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接著是他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隊長,比對結果初步顯示,麵部輪廓、身形比例匹配度很高。
我又調取了銀行取款的高清畫麵放大比對……是她!就是那個賬戶已被取空,名叫林溪月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