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蔣樂樂拿著剛整理好的材料走進辦公室,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監控那邊有重大進展。我們基本還原了案發當晚的情況。”
陳宇立刻抬起頭:“說。”
蔣樂樂將幾張放大的監控截圖放在桌上,上麵是不同時間點從單元門走出的人影。
他說道:“根據對6月20日晚上至次日淩晨,案發單元樓及周邊所有監控探頭的交叉比對和軌跡分析,可以確認在案發後,從這棟樓離開的可疑人員共有四人,成員構成是兩男,兩女。”
“兩男兩女……”
陳宇重複道,目光迅速掃向白板上的案發現場照片,“也就是說,加上死者,曾在這間屋子裏,共住了兩男三女五人。這與現場採集到的多組足跡和指紋情況也完全吻合。”
“沒錯。”蔣樂樂用筆尖點著截圖,繼續說道:“結合他們的身形、步態和少數捕捉到的麵部側影,以及進出單元樓的時間差和路線配合,我們判斷這是一個有組織的撤離。
他們離開時非常有策略。沒有使用電梯,全部選擇從樓梯步行下樓。離開單元樓的時間點有先後,間隔大約在一到兩小時之間,彼此裝作互不認識,但行進路線顯示出明確的目的性。”
他翻出平板裡的一段監控視訊:“最關鍵的是這裏。這四人在離開小區後,雖然起初走向不同,但在繞行了兩個街區後,最終都在同一條相對僻靜的後街匯合。我們調取了該路段一個私人店鋪的監控,拍到了這個畫麵。”
錄影裡,一輛灰色的七座商務車停在路邊。四個人依次快速上車,車輛隨即駛離。
“我們追蹤了這輛車的軌跡,”蔣樂樂語氣凝重起來,“它刻意避開了主要幹道和擁有完善治安監控的路口,專挑小路和監控盲區行駛。
最後,它在城西老工業區附近的一條支路失去了蹤影。那條路正在維修,多個監控損壞,而且通往了一個岔路眾多的區域。”
“車牌查了嗎?”陳宇問。
“查了。”蔣樂樂點頭,“車牌號顯示屬於一輛本市登記的五菱麵包車,車型、顏色完全不符。
我們聯絡了車主,對方稱車輛近日從未外出,且車牌並無遺失或被盜記錄。因此,基本上可以斷定,這輛灰色商務車使用的是套牌。”
“聯合技術科,以城西老工業區為中心,全麵覆蓋周邊區域,進行地毯式監控排查。”陳宇吩咐道。
“恐怕……不太行。”蔣樂樂麵露難色。“技術科正在全力協助一隊。
聽說馮隊接手的那起市長兒子失蹤案,今早家屬收到了用張睿手機發來的一條勒索資訊,要求轉賬50萬,技術科正全員待命,時時監控張睿手機是否會再次開機。”
陳宇眉頭微蹙,“那就我們自己查。”
這時,於斌敲門進來,將兩份報告遞給陳宇,彙報道:“隊長,法醫鑒定中心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經過採集周國華的血液進行DNA檢驗,確認死者與周國華存在父女關係。那名屍體就是周國華的女兒周妍。”
蔣樂樂憤然道:“作為父親,半個月聯絡不上自己的女兒,既不著急也不尋找,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他要是早點報警,說不定能救下他女兒。”
陳宇麵色凝重:“死者的身份既已確認,襲擊的嫌疑人又是同住人,那麼除了指甲縫中有淡藍色纖維,與之相關的那名穿藍色短袖的男子外,另外的一男兩女同樣有嫌疑。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們的下一個藏匿點。”
就在他起身準備和組員們一起去排查監控時,白靈的電話打了進來。
“隊長,”電話裡,白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通過對全市金銀加工店的摸排,我們在一家老字號金銀加工店找到了線索。
經老闆確認,約在半年前,有人曾拿來一枚白金戒指要求刻字。根據他保留的加工記錄,上麵登記的客人姓名是張睿,要求刻的正是‘Z、S、Y’三個字母。”
陳宇神色一凜,追問道:“老闆有沒有說這三個字母代表什麼?”並點開了擴音。
“據老闆回憶,刻字客人說這三個字母是一個女孩名字的縮寫,具體叫什麼他並不清楚。”白靈回答。
“這麼說,在出租屋藏匿戒指的那個女孩,很可能就是張睿的女朋友,而她也是被拘禁者之一。”於斌分析道。
“不知道馮隊那邊有沒有張睿失蹤的最新進展?”白靈問,“他的失蹤會不會跟他被拘禁的女朋友有關。”
“目前還不太清楚,我去跟祁局瞭解一下情況。你和劉陽即刻回局,路上注意安全。”
陳宇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蔣樂樂和於斌:“以那輛商務車最後消失地點為中心,輻射排查周邊所有可能容納車輛隱藏,或人員轉移的地點,倉庫、廢舊廠房、地下停車場,一個都不要放過。”
安排好工作後,陳宇來到了副局長祁建鵬的辦公室。
祁建鵬聽完陳宇的回報,問:“你是懷疑,張睿很可能就是從那個出租屋撤離的男子之一?”
陳宇點點頭。
“早上馮隊彙報,稱張睿給他的母親發來一條微信,說急用錢,要求在24小時內轉賬50萬元。
家屬收到資訊後立即回撥過去,發現已經打不通,應該是已經拔卡了。馮隊他們無法定位到手機的位置,就調動資訊科全員排查張睿最後消失的位置,並時刻監控他的手機是否再次開機。”
祁建鵬頓了頓,接著說,“倘若張睿確實是被拘禁的一員,那不法團夥一旦收到這筆錢,他很有可能會落得和周妍一樣的下場。”
陳宇沉思了片刻,分析道:“我認為他們不會急於撕票,原因有二:一,周妍遇害前,她的父親並沒收到勒索資訊或電話,現場也沒有精心策劃的跡象,周妍的死更像是犯罪團夥臨時起意下的手。
二,張睿的父親是市長,區區50萬應該滿足不了不法團夥的胃口,這次之後,他們很可能還會加碼勒索。”
“你分析得也有道理,”祁建鵬點點頭,“但不管張睿是否存在緊急生命危險,我們都必須儘快找到他的位置。”
緊接著,他問:“你和一隊的目標有交集,是否考慮聯手偵查?”
陳宇思考了片刻,說道:“我們組的案子不光牽扯張睿的失蹤,還涉及一條人命,追緝兇手同樣重要。目前還是各辦各的,保持資訊互通吧。”
祁建鵬站起身,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我會跟一隊協調,爭取給你增派警力支援。你放心大膽去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