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等人從廢舊廠區趕到學校時,校園裏異常安靜,所有學生想必都被老師要求留在教室,以免圍觀。
現場已被先行抵達的警員拉起警戒線封鎖,法醫陸安平蹲在劉文博的屍體旁,正在進行初步勘察。
一位看上去似校領導模樣的中年男子,和一位年長些的保安,被攔在警戒線外圍低聲談論著,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不安。
看到陳宇一行人走近,那位中年男子立刻迎上前,伸出手:“您好,您是陳隊吧?你們可算是來了。大白天的,學校裡竟發生這種事,影響實在太大了……”
陳宇給身後的白靈等人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們立刻展開現場勘察和線索搜尋。
他這纔看向眼前這位略顯焦急的男子,問道:“您是?”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男子調整了一下情緒,勉強笑了笑,“我是這所學校的校長,姓唐。”
“唐校長,您好。”陳宇與他握手,隨即切入正題,“我想跟您瞭解一下關於劉文博老師的情況。”
唐校長說:“這個劉老師是前些年,從航天城中學調派到我們學校的,根據我平時的瞭解,他性格比較內向,但跟其他老師相處還算融洽,沒聽說過他有什麼明顯的仇人。”
“案發前後,學校是否有外人進入?”陳宇又問。
唐校長看向身旁的保安,跟他說:“老李,今天除師生外,進出學校的還有什麼人?你詳細跟陳隊長說說。”
被稱作老李的保安大叔顯得有些緊張,抿了一下嘴唇,回憶道:“劉老師……出事前,有一輛送礦泉水的小貨車進來過,車上就司機和一個搬運工兩人。另外……還有一位說是來維修教學樓空調的師傅,也登記進來了。”
“那他們是在劉老師遇害前離開校園的,還是遇害後離開的?”陳宇追問,目光銳利。
“送水的那兩位師傅,好像……案發前就離開了。至於那位維修空調的師傅……”
保安大叔有些吞吐,努力回想,“登記本上顯示他進來了,但到現在……好像還沒看見他出去,也沒注意到他具體什麼時候走的。”
陳宇神色一凜,立即叫來蔣樂樂,命令他帶上幾名警員,立刻在學校內展開搜查,重點尋找這位維修空調師傅的蹤跡。
隨後,他又簡單問了唐校長和保安大叔幾個關於校園管理、監控佈局的問題,便先讓他們到一旁休息,隨時配合調查。
這時,此前負責監護劉文博的三名警員之一上前彙報,聲音帶著愧疚:“陳隊,劉文博遇害後,我們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學校保安,嚴禁任何人離開校園。理論上,兇手應該還在學校裡。”
陳宇緩緩搖頭,目光掃過遠處的高牆:“兇手計劃周密,大概率已經不在學校了。”
他接著問,“有找到目擊證人嗎?”
警員搖頭:“那時已經打過上課鈴聲,大部分學生都回到了教室。這條長廊通向教師辦公室,學生們平時就不太來這邊走動……目前還沒找到直接的目擊證人。”
師生眾多的校園,作案時間又並非深夜,竟沒一個目擊者。陳宇在心中暗忖,兇手對環境和時機把握得相當精準。
陳宇擺擺手,讓警員繼續配合其他工作。
法醫陸安平完成了對屍體的初步檢驗,正吩咐助手進行多角度拍照、現場測量和物證標註。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沖陳宇點了點頭,麵色凝重。
陳宇站在一旁觀察,屍體呈俯臥位,頭部歪向一側,雙眼圓睜,殘留著驚愕和痛苦。
結合屍體姿態和周圍血跡的形態,他推測兇手是從背後突然襲擊,猛力刺入,受害者可能先因劇痛或衝擊力跪倒在地,隨後才向前撲倒。
屍體周圍的石板縫隙裡,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在陽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澤。
身下匯聚了一灘血泊,邊緣有不太明顯的拖擦痕跡,可能是受害者瀕死時的輕微抽搐所致。
現場沒有發現明顯的搏鬥痕跡,長廊兩側爬滿的藤蔓植物也保持完好。
過了一會兒,陸安平摘下手套走過來,“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下午15點左右,也就是大約一個小時前。
背部共有七處刺創,創口集中,至少有三處深及要害器官,導致急性大失血和嚴重內臟損傷,應該是當場死亡。
根據創口形態和深度判斷,兇器為單刃銳器,長度至少十五厘米以上,類似較大的匕首或專用的刺刃刀具。”
陳宇立刻想起在廢舊廠區發現的那把可疑匕首,從手機裡翻出當時拍下的照片,示意給陸安平看:“是類似這樣的刀具嗎?”
陸安平仔細端詳了幾秒,搖頭:“不太像。從創口寬度和推測的刺入角度看,殺害劉文博所用的兇器,刃部應該要比照片裡的這把更窄、更長一些,穿透力更強。”
“兇手還真是每行兇一次,就換一把專門的兇器。”陳宇語氣沉了下來,這更說明瞭兇手的預謀性和反偵察意識。
他轉向一旁先期抵達現場勘察的警員,問:“發現兇器了嗎?”
“沒有,陳隊。”警員回答,“我們和校園保安一起,初步搜尋了附近的花圃、垃圾桶以及所有可能丟棄物品的角落,都沒有發現任何符合描述的刀具。”
這時,於斌小跑過來彙報道:“隊長,調取了長廊兩端的監控,從東側入口的監控裡,發現一名身穿維修服、頭戴帽子、手提一個工具包的男子,他從長廊出來,快步朝學校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出現在監控畫麵裡的時間,恰好是大約在案發時間後的不久,行跡非常可疑。
但在食堂正門的監控裡,卻並未發現他的身影,食堂後麵沒有安裝監控,無法追蹤他去之後的去向。”
陳宇走到長廊一側,透過蔥蘢的藤蔓縫隙,望向位於學校一角的食堂,分析道:“兇手對校園佈局和人員作息非常熟悉。
他不僅知道監控盲區,還能精準把握劉文博上下課的慣常路線和時間,甚至可能算準了食堂工作人員,在午間忙碌後的休息時段,後廚區域人少僻靜,便於隱藏和逃離。
襲擊果斷,得手後撤離迅速,現場痕跡處理得很乾凈,這和此前的徐曼麗案、周婷案特徵很相似——兇手膽大心細,手法老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