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宇和白靈從屋裏走出來,痕跡科小張立刻迎上前,彙報道:“陳隊,經過仔細勘察,整個院子裏隻有兩種不同型別的腳印,都已經採集完畢。”
“能確定尺碼嗎?”陳宇問道。
“一種是42碼,另一種是41碼,都來自於男士運動鞋。且和已掌握的陳默、賈海文的鞋碼對得上。”小張答道。
“屋裏很“乾淨”,未曾留下一枚指紋或腳印,顯然,是被人仔細清理過。”
白靈思索著,繼而又疑惑地問道:“可為什麼院子裏的腳印,不僅沒被清除,反而還保留了這麼多天呢?就算當時被忽略了,按說也早該被自然環境給破壞了吧?”
“沒錯。在通常情況下,腳印在土地上隻能保留幾個小時到一兩天的時間。”
小張點點頭,接著解釋道,“但有些特殊條件下,腳印能留存的更久——這主要取決於一個複雜的動態因素係統。
根據這裏的土壤濕度、和近期的降雨量來判斷,這些腳印應該是在降雨接近尾聲,或剛結束時留下的。
因為雨停之後,水分會蒸發,致使泥土硬化,就像自然形成的‘石膏模具’,足跡就會被固定下來。這樣一來,腳印能儲存數天,甚至數周都有可能。”
白靈立即用手機檢視歷史天氣記錄。
果然,資料顯示,5月5日那天,這裏確實下過一場雨,之後便都是晴天。
一個推測在她心中迅速成形:陳默和賈海文離開這裏時,雨很有可能還沒完全停。
多數人會直覺地認為雨水可以沖刷掉足跡,卻常常忽略另一種可能——若雨勢漸止,陽光緊隨,潮濕地泥土反而會急速硬化,腳印也就會被留存下來。
想來,陳默和賈海文,大概也落入了這個常識的盲區。
如此看來,屋內找不到陸知南,屋外除了陳默和賈海文兩人的腳印外,再未發現第三人的腳印,說明陸知南被帶走時,他極有可能已經失去了意識或無法反抗。
再加上車輛無法直達院門,想必,陳默和賈海文不太可能,將陸知南給帶走太遠。
想到這裏,白靈看向陳宇,提議道:“隊長,趁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前,我們到院子外再看看吧。”
陳宇心中也正有此意,當即召集所有人,詢問院子裏是否有發現異常。
意料之中——所有人都搖了搖頭。
緊接著,他果斷下令:“根據這兩種腳印的走向,擴大範圍,對庭院外圍展開地毯式搜尋。希望大家抓緊時間,爭取早點找到線索。”
片刻後,大家劃分好各自負責的區域,再次投入到緊張的搜查中。
時間一晃,半個小時過去,天色暗沉,林間的晚風穿過果園,拂過每個人緊繃地臉頰。
於斌有些急躁地踢了一腳眼前的一個石頭,咕噥道:“早知道,應該帶條警犬來。”
那足球大小的石頭,順著他踢的方向,沿著斜坡滾了下去。
於斌正要轉身,目光卻忽然定住——石頭原先壓著的地方,居然跟其他地方一樣是長著野草的,隻不過現在被壓壞了。
“不對!”他停住腳步,仔細觀察這片區域。
這是一片緩坡,腳下是相對比較平整的半腰,石頭滾向了低窪處,而反方向則是更高的坡地。
顯然,這個石頭應該是不久前,才從上麵滾落下來的。
“荒郊野嶺,不是獸為,就是人為!”
於斌自言自語,遂開啟手電筒,順著坡向上爬,爬了七、八米後,眼前開闊起來,原來坡上麵是一小塊平台。
他蹲下身子,手電筒的光束仔細掃過地麵,忽然發現在未長草的一塊地上,半枚腳印嵌在土裏,看那上麵的紋路,似乎與院子裏採集到的鞋印高度相似。
他順著腳印的方向,向前走了幾步,隻見一片土地上的野草盡數消失,裸露的泥土顏色新鮮——顯然,這裏曾被翻動過,還沒來得及長出新的草芽。
旋即,他大聲喊道:“隊長,這邊有情況。”
大家聽到喊聲,迅速朝著於斌的方向趕來。
轉眼,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兩棵蘋果樹下,被挖出來了一個長方形的深坑,深度約為1.2米,裏麵躺著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他的雙腿是被繩子捆綁起來的。
濃烈的腐敗氣體撲麵而來。
屍體已進入了腐敗後期——屍體下方的土壤顏色明顯深於周圍,那是屍體滲出的腐敗液體。
全身露在外麵的麵板,呈汙綠色,遍佈腐敗靜脈網。軟組織大量液化,眼眶凹陷,嘴唇外翻,露出部分的齒列,麵部特徵已無法辨認。
“這還怎麼辨認,到底是不是陸知南啊。”劉陽唏噓道。
陳宇皺起眉頭,立刻安排隊員對屍體進行拍照記錄,再將其抬上來。
宋慧慧迅速戴上雙層口罩和護目鏡,先用手電筒從不同角度仔細照射屍體,專註勘驗。
過了許久,初步勘驗屍體的工作才告一段落。
“宋法醫,情況怎麼樣?”陳宇上前問道。
宋慧慧起身,輕嘆了一口氣,才說道:“男性,高度腐敗,衣著完整,體表未見明顯致命外傷。根據腐敗程度,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在一週以上,具體需回去進一步檢驗。
另外,在捆綁過屍體的繩子上,提取到了一些黑色纖維。從死者衣著顏色判斷,很有可能是兇手留下的。”
陳宇點點頭,眉頭皺得更緊了,“一週以上……這和陸知南失蹤的時間基本吻合。”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警員,問道:“死者衣物裡或坑內,可有發現能直接證明此具屍體就是陸知南的物品?”
大家神色遺憾地,紛紛搖了搖頭。
“陳默和賈海文已死,沒有人證。我們必須先確認這具屍體就是陸知南,才能還原陸知南遇害的整個過程。”陳宇凝聲道。
宋慧慧在一旁凝神思索,忽然又蹲回屍體旁。
她用手電筒照向屍體的口腔內,仔細檢查了一遍齒列後,抬頭看向陳宇:“陳隊,據我觀察,死者的牙齒有明顯的矯正和治療痕跡。
雖然麵部已無法辨認,但倘若能證實陸知南曾在醫院接受過牙齒治療,依據治療記錄,就可以提取這具屍體的牙齒資料進行比對,進而確定其身份。”
陳宇神色一振,當即下令:“回警局後,立刻分析出陸知南可能會去的各醫院名單,儘快排查陸知南在醫院治療過牙齒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