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此前查到的,主播陸知南最後出現的位置——他那既是直播場地,也是生活居所的南山下農家庭院。
陳宇便帶領隊員、痕跡科的小張、以及法醫宋慧慧迅速趕到了這裏。
日落時分,南山腳下,一片果園的環繞之中,坐落著一處很有年代感的農家院落。
遠遠望去,院裏有幾間舊瓦房,房前攀著幾株葡萄藤,枝葉已悄然爬上了屋頂。
車子無法行駛到庭院門口,陳宇等隻得步行前往。
庭院外圍著一圈人工紮成的籬笆,約有一米多高。
蔣樂樂率先走上前去,喊了幾聲陸知南的名字,卻始終無人回應。
他試著推了推,那扇看起來歷經了很多年風雨的木門。
“吱呀……”一聲乾澀的輕響,木門被輕易推開了。
蔣樂樂抬腳邁入,隻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緊隨其後的陳宇問道。
“隊長,地上有幾枚腳印。我們直接進去的話,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會破壞痕跡。”蔣樂樂回答。
陳宇環視了一圈,這個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庭院,院子裏的地麵沒有硬化,全是泥土。
整個院子裏栽滿了蔬菜瓜果,遠處角落裏還養著幾隻雞鴨。
隨後,他回頭說道,“小張,你先來看看,這些腳印有沒有提取的價值。”
小張提著工具箱,趕忙走上前去,仔細觀察起來。
片刻後,他說道:“陳隊,不要緊。整個院子裏留下的腳印不少,目前看來是屬於兩個人的。我稍後找個完整的,提取下來就行。”
陳宇點點頭。
旋即,大家相繼走進院子。
踏進堂屋時,彷彿有一陣冷風吹過,白靈莫名感到後頸發涼,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陳宇似有所察覺她的異樣,便低聲道:“你等下再進來。”
白靈沒有作聲,卻也沒有逞強。
她轉過身,看向宋慧慧,說道:“我們就先在這兒看看吧,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
宋慧慧雖有些遲疑,但還是依言停在了堂屋裏。
堂屋屋頂較高,屋內也沒有放置大沙發或電視,看上去顯得有些空曠,一眼就能看到底。
宋慧慧走過去,將法醫工具箱放在一張矮幾上,在旁邊的一個小馬紮上坐了下來。
白靈在屋內轉了一圈,隨手摸了摸不多的幾件擺飾,蹭了一手的灰塵。
隨後,她也坐到宋慧慧的旁邊,看見對方正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本子在端詳。
“這是什麼?”白靈湊近問道。
“在地上撿的。”宋慧慧說,“可能就是一個普通的日記本。”說著給她遞了過來。
白靈接過來翻看。
前麵十幾頁,記錄的應該都是直播時需要的話術,後麵幾頁,則記錄的是每日下播後的收入,和少許心得。
看起來確實沒什麼特別。
於是,她合上日記本,拿在手中無意識地翻弄,書頁隨著她的翻轉開開合合。
忽然,一張摺疊起來的小紙條從頁縫間滑落,掉在了地上。
她撿起來,展開檢視。
上麵寫著幾行字:1天、2天、3天、4天。
“這是什麼意思?”宋慧慧疑惑地問。
就在這時,陳宇的聲音從裏屋內傳來:“宋法醫。”
白靈和宋慧慧聞聲走進裏屋,隻見陳宇等人正圍著一根粗壯的大柱子,仔細端詳。
見她倆進來,蔣樂樂等人向旁邊讓開,留出空位來。
“宋法醫,您看這裏,”陳宇指著離地麵約二十厘米的柱身,問,“這處的痕跡,是不是用手奮力抓握造成的?上麵似乎還有些血跡。”
這是一根承載著房屋核心重量的木製中柱,表麵雖有些長年累積下來的汙漬,但好在當初修建時處理的還算光滑。
宋慧慧立即從工具箱中,取出一個帶有特殊濾鏡的相機。
“用肉眼和紫外光很難從這種深色木紋裡分辨出來,我試試近紅外光。”她邊說著,邊調整裝置,透過取景器仔細觀察。
片刻後,她拍下一張照片,拿給陳宇看。
照片中,複雜的木紋背景明顯變淡了,而在抓痕附近,幾處邊緣清晰的暗黑色斑塊,清晰地顯現出來。
宋慧慧指著那處暗黑色斑塊,說道:“這裏是強吸收區,高度符合血跡的顯影特徵。”
“嘖嘖,看來是陸知南的血跡無疑了。”於斌說道。
“但願,陸知南隻是被綁架了。”蔣樂樂低聲唏噓。
陳宇麵色凝重道:“立刻全方位搜尋,不要遺漏任何一處角落。”
大家領命,迅速行動起來。
白靈在裏屋轉了一圈,發現這裏除了擺放的傢具多一些外,和堂屋大差不差,都是些直播裝置,和日常用品。
她停下腳步,暗自思忖——奇怪!整個房間太“乾淨”了。除了那根柱子上的痕跡,竟沒有留下任何綁架陸知南相關的物品。
難不成,陸知南被控製後,自願說出了銀行卡的密碼,並沒有遭受過毆打?
似乎也不對,倘若真是這樣,那他又怎麼會像現在這樣徹底“消失”了呢?
白靈沉思了片刻,仍沒能想通其中的關鍵點。
轉身時,她看見陳宇正在翻查一個垃圾桶,便走過去問,“有什麼發現嗎?”
“都是些速食包裝盒,和一些食物的殘渣,好像沒什麼特別的。”陳宇說著,正要起來。
“等等!”白靈突然叫停。
她隨即蹲下身來,等不及戴上手套,便徒手扒拉起,散在垃圾桶旁邊的那堆垃圾。
腐爛的食物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甚至還有蛆蟲在爬。
陳宇皺了皺眉,趕忙將一副新手套遞給她,提醒道:“有很多細菌。”
“不用了。”白靈不在意地說,“馬上就好。”
片刻後,她指著地上分類出來的速食包裝盒,扭頭看向陳宇,眼中帶著瞭然:“你看,是不是有些奇怪?”
陳宇看著那些看似平平無奇的包裝盒,須臾,心中湧起一種挫敗感。
他坦言道:“我沒看出什麼。”
白靈聞言,莞爾一笑,遂從日記本中抽出那張小紙條,遞給他,“那你再看看這個。”
陳宇接過來,仔細端詳。
數秒後,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緊盯著她,問道:“你的意思是——這張紙條上記錄的天數,是陸知南被斷食的天數?因為這裏的所有食品包裝都是兩份的,而他們有三個人。”
“是的,我也是剛剛纔想到的。”白靈收起笑容,語氣沉了下去,“陸知南可能……真的已經遭遇不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