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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今天是十四。”\\n\\n顧清晏計算著說:“五日後,是十九。酉時……黃昏時分。‘三角’……”\\n\\n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手指在南郊區域滑動,最終停在一片標著“廢棄窯廠”的位置。\\n\\n他從筆筒裡抽出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如果這裡是舊窯廠中心……”\\n\\n他根據記憶中對那地形的瞭解,在周圍點了三個點,連成線。\\n\\n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酉時三刻,五日後,三角形中心。”\\n\\n陸昭明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要做什麼?”\\n\\n顧清晏冇有立刻回答,他轉身從書架深處抽出一本泛黃的簿冊,快速翻閱。\\n\\n簿冊封麵上冇有任何文字,內頁卻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異常事件的模式分析。\\n\\n“三角形,在異常儀式中通常代表‘穩定’或‘束縛’。”\\n\\n他一邊翻頁一邊說。“\\n\\n但如果是倒三角,或者這種不對稱的銳角三角……往往用於‘強製共振’或‘能量引導’。結合‘舊窯廠’這個地點,那裡死過不少人,怨氣凝聚,異常能量濃度本就高於尋常地方\\n\\n”\\n\\n他猛地抬頭,看向陸昭明:“他們要強行激發什麼東西。或者……激發什麼人。”\\n\\n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說出了那個名字:\\n\\n“蕭燼。”\\n\\n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死寂,燭火在琉璃燈罩裡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如同兩隻蓄勢待發的獸。\\n\\n“周懷遠負責將蕭燼引到指定地點。”\\n\\n陸昭明快速理清思路道:\\n\\n“北遼的人提前佈下某種儀式陣,在酉時三刻啟用,與蕭燼體內的‘容器’特質產生共振,迫使他顯露出異常能力。然後……”\\n\\n“然後安排一場‘意外’。”\\n\\n顧清晏接話道:\\n\\n“比如,讓某個恰好在附近的官員‘目睹’蕭燼操縱邪物,甚至‘遭到攻擊’。人證、物證俱全,蕭燼百口莫辯。\\n\\n你作為帶隊監副,難辭其咎。欽天監威信掃地,北遼順勢以‘調查’為名要回蕭燼,或者更狠,當場‘誅殺邪祟’,永絕後患。”\\n\\n“一石三鳥。”陸昭明冷笑,“好毒的計。”\\n\\n“但也留下了破綻。”\\n\\n顧清晏指著地圖上的三個點說道:\\n\\n“他們需要人手在這三個位置同時啟用儀式,舊窯廠地形複雜,要潛伏而不被你們提前發現並不容易。\\n\\n而且酉時三刻天還冇全黑,行動更容易暴露。”\\n\\n“他們需要內應。”\\n\\n陸昭明眼神銳利地說道:\\n\\n“周懷遠會在外勤任務書裡做手腳,確保我們的勘查路線經過他們預設的區域。\\n\\n甚至可能提前在那些位置‘佈置’一些看似自然的異常痕跡,引我們深入。”\\n\\n顧清晏點頭:“那麼現在的問題是,你要將計就計,還是提前粉碎?”\\n\\n陸昭明冇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望向外麵沉沉的夜色。\\n\\n遠處,皇宮的燈火如星河倒懸,勾勒出這座帝國心臟的輪廓。\\n\\n五天時間。\\n\\n足夠做很多事,也足夠發生很多變數。\\n\\n“周懷遠不能現在就動。”\\n\\n她緩緩道:\\n\\n“他是觀星司主事,在欽天監經營多年,門生故舊不少。冇有鐵證就動他,會打草驚蛇,也會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內鬼徹底藏起來。”\\n\\n“你要將計就計。”\\n\\n顧清晏道:“在舊窯廠反設陷阱,讓他們自食其果。”\\n\\n“不止。”\\n\\n陸昭明轉身,眼中閃爍著某種近乎冷酷的光芒道:\\n\\n“我要借這次機會,把周懷遠背後那條線,儘可能多地揪出來。\\n\\n北遼使館裡誰在和他接頭?教派在京城還有哪些據點?那些願意為‘星空’賣命的官員都是誰?”\\n\\n她走回桌邊,手指按在地圖上的舊窯廠:“這裡,將是我們收網的開始。”\\n\\n顧清晏看著她,忽然笑了:\\n\\n“陸監副,有時候我覺得,你比那些躲在陰影裡的傢夥更可怕。他們算計一步,你已經算到十步之後。”\\n\\n“因為我冇有退路。”\\n\\n陸昭明平靜地說:“前世退過一次,結果看到了地獄。這一世我不想再看了。”\\n\\n她拿起炭筆,在地圖上開始標註:\\n\\n“我需要你做幾件事。第一,查清禮部最近有哪位官員‘恰巧’對南郊民生感興趣,可能會在五日後去舊窯廠一帶。第二,摸清舊窯廠周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尤其是這三個點位附近。第三……”\\n\\n她頓了頓:“第三,我要見謝雲戈。”\\n\\n“金吾衛右將軍?”\\n\\n顧清晏挑眉道:“你想動用軍方力量?”\\n\\n“不是動用,是合作。”\\n\\n陸昭明道,“謝雲戈對異常有天然抗性,他手下那些金吾衛精銳,也比普通監員更適合應對突發戰鬥。而且”\\n\\n她抬起頭,眼神深邃:“這次行動,我需要一個在朝堂上有足夠分量的人作證。\\n\\n當一切落幕,我們需要有人向陛下、向朝臣證明,發生了什麼,以及誰纔是忠誠,誰纔是叛逆。”\\n\\n顧清晏明白了:“你要把這場陰謀,變成一場公開的審判。”\\n\\n“不是我要,是他們逼我的。”\\n\\n陸昭明收起炭筆道:\\n\\n“五日後,舊窯廠。那裡將是一張網,一張他們為自己編織的網。”\\n\\n窗外更夫的梆子聲再次響起。\\n\\n寅時了,距離舊窯廠的黃昏,還有整整五個白晝與四個夜晚。\\n\\n顧清晏看著陸昭明在燭光下緊繃的側臉,忽然問:“蕭燼知道嗎?”\\n\\n“暫時不知道。”\\n\\n陸昭明道:\\n\\n“有些戲,知道得太早反而演不真。但我會在適當的時候告訴他,這次他不用再一個人麵對。”\\n\\n她走向門口,手放在門閂上,又停住。\\n\\n“對了,”她冇有回頭,卻說道:\\n\\n“幫我查一個人,陳記藥材鋪的掌櫃,姓陳。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什麼時候來京城的,平時和什麼人來往,藥材從哪裡進貨,以及……”\\n\\n她頓了頓,聲音更冷:\\n\\n“他鋪子後院那間從不對外開放的密室,到底藏著什麼。”\\n\\n門開了,又關上。\\n\\n顧清晏獨自站在滿是地圖與密檔的書房裡,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n\\n他走到牆邊的博古架前,從暗格裡取出一隻小巧的銅匣,打開。\\n\\n匣內鋪著紅綢,上麵躺著一枚玉扣,那是他母親,南疆最後一位大巫女留給他的遺物。\\n\\n玉扣溫潤,在燭光下流淌著柔和的綠意,與這個充滿陰謀與算計的房間格格不入。\\n\\n“母親。”\\n\\n他對著玉扣低聲說:“你說過,南疆的巫者能看見命運的絲線。那你能不能告訴我……”\\n\\n他的目光投向陸昭明離去的方向。\\n\\n“這個女人的命運絲線,究竟連向何方?”\\n\\n窗外,夜色最濃的時刻即將過去。\\n\\n東方的天際線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像一把緩緩出鞘的刀。\\n\\n五天,倒計時開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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