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629章 欽天監的新時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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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乾元四年，驚蟄。\\n\\n京城的第一場春雨來得悄無聲息，細密的雨絲在夜幕中飄灑。\\n\\n潤濕了欽天異常事務府青灰色的屋瓦，順著簷角滴落，在石階上敲出連綿的、催眠般的輕響。\\n\\n已是子時三刻，府內大多數建築都已陷入黑暗。\\n\\n隻有主樓三層的監正公務廳和地下深處的靈樞閣，依舊亮著燈。\\n\\n公務廳裡，沈知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放下手中的硃筆。\\n\\n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公文終於處理完了最後一份，這是三個時辰內批閱的第十七份報告。\\n\\n從江南觀測站的擴建申請，到西域疑似異常波動的調查請求。\\n\\n再到北疆鎮異關的季度補給清單，事無钜細，都需要他這位副監正審閱、批覆、歸檔。\\n\\n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n\\n夜風挾著雨絲的清涼撲麵而來，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許。\\n\\n窗外，庭院裡那幾株桂樹在雨中靜默佇立。\\n\\n去秋殘留的枯葉被打濕，貼在青石板上，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n\\n已經快一年了，沈知白望著雨夜，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n\\n從朔方之戰結束，到蕭燼甦醒，再到如今不知不覺。\\n\\n乾元三年已經過去，新帝改元後的第四個春天悄然來臨。\\n\\n這一年裡，變化太多了。\\n\\n最大的變化，是陸昭明逐漸將監正日常事務移交給了他。\\n\\n起初隻是偶爾的委托，比如某次她要親自調試靈樞閣法陣，便讓沈知白代為主持一次晨會。\\n\\n後來變成規律性的分工，每旬她隻處理最關鍵的三到五件要務，其餘全都交給沈知白決斷。\\n\\n到了最近兩個月，她甚至已經很少出現在公務廳。\\n\\n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靈樞閣或研究司，教導新學員，研究南疆秘術，以及陪伴蕭燼。\\n\\n沈知白知道為什麼，太醫令三個月前最後一次診脈後，私下找過他。\\n\\n那位白髮蒼蒼的老太醫臉色沉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說陸監正的身體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n\\n心脈處的生命力虧空像是無底洞，再多的藥物也隻能延緩，無法填補。\\n\\n除非她能徹底停止一切消耗心神的行為，靜養三年以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n\\n但陸昭明怎麼可能靜養？\\n\\n靈樞閣的法陣需要她維持，蕭燼的恢複需要她引導。\\n\\n新學員的教導需要她親自示範，還有那些不斷出現的異常事件、朝堂上暗流湧動的試探。\\n\\n北疆謝雲戈時不時傳來的緊急軍情，每一件都在拉扯著她所剩無幾的精力。\\n\\n所以她選擇了一種近乎悲壯的方式：\\n\\n把日常事務剝離出來，交給可靠的人，自己則專注於那些隻有她能做的事。\\n\\n而沈知白就是她選中的那個人。\\n\\n“副監正，”\\n\\n門外傳來年輕監員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該換班了，您已經連續值守六個時辰了。”\\n\\n沈知白回過神，關上窗：\\n\\n“知道了。我這就回去休息。夜班是誰？”\\n\\n“是秦主簿和兩位新來的見習監員。”\\n\\n“嗯。讓他們警醒些，尤其是傳訊法陣，北疆那邊如果有急報，第一時間叫醒我。”\\n\\n“是。”\\n\\n沈知白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雨夜，吹滅蠟燭，離開了公務廳。\\n\\n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迴盪。\\n\\n走到樓梯口時，他頓了頓，冇有往下走去休息區。\\n\\n而是轉身，沿著另一條通道，走向地下深處。\\n\\n他想去看看陸昭明，靈樞閣裡，此刻是另一番景象。\\n\\n與地上建築的寂靜不同，這裡充斥著能量流動的低沉嗡鳴，像是某種巨大而溫和的生物在沉睡中呼吸。\\n\\n穹頂的星空投影緩緩旋轉，模擬著真實夜空的天象。\\n\\n其中那顆淡藍色的歸燼星，亮度已經達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甚至壓過了周圍幾顆一等星的光芒。\\n\\n法陣中央，水晶棺旁，陸昭明正坐在一張矮凳上。\\n\\n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素白常服，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側。\\n\\n麵前的小幾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筆記，裡麵是她這一年來的研究記錄：\\n\\n關於南疆靈魂古法與中原道術的結合嘗試，關於歸燼星與蕭燼共鳴的數據分析，關於溫養法陣的每一次參數調整……\\n\\n但此刻她並冇有在看筆記。\\n\\n她正在說話，聲音很輕，很溫和，像在哄孩子睡覺，又像在與老友閒談。\\n\\n“今天沈知白處理了十七份公文，效率比上個月又快了半個時辰。他越來越有監正的樣子了，雖然有時候還是太謹慎，不敢做冒險的決定，但穩妥也有穩妥的好處。至少陛下那邊，對他很滿意。”\\n\\n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水晶棺中蕭燼的臉上。\\n\\n那張臉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蒼白如紙，而是有了血色。\\n\\n甚至能隱約看到眼皮下眼珠微微轉動的痕跡，那是快速眼動睡眠的特征。\\n\\n說明他確實在“睡”，而不是純粹的昏迷。\\n\\n“新學員裡有個不錯的孩子，叫林晚，才十五歲，是從江南逃難來的孤兒。\\n\\n她在觀測方麵天賦很高，上個月自己獨立發現了一處微弱的異常波動，位置居然就在京城西郊——你猜是什麼？\\n\\n是一麵前朝留下來的銅鏡，埋在地下三尺，被最近修水渠的工人挖出來了。\\n\\n那鏡子會讓人做預知夢，但代價是加速衰老。\\n\\n林晚找到它時，鏡麵上已經映出了一個老嫗的臉，是她自己的臉。”\\n\\n陸昭明輕輕歎了口氣：\\n\\n“我收容了那麵鏡子，也救了那孩子。她現在跟著沈知白學習古籍破譯，說是想找到剋製這類‘代價類’異常物的方法。很有誌氣，對不對？”\\n\\n她伸手，隔著水晶棺蓋，虛撫過蕭燼的眉眼：\\n\\n“如果是你，大概會教她怎麼跟鏡子‘談判’吧。你總有辦法讓那些異常物聽話，就像你宮裡那些會說話的小傢夥……”\\n\\n提到“宮裡那些小傢夥”，陸昭明的眼神黯了黯。\\n\\n朔方之戰後，蕭燼晶體化，那些曾經與他共生的小型異常物。\\n\\n話癆宮燈、憂鬱的鎮紙、貪吃的香爐、膽小的門環都陷入了沉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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