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606章 陸昭明的崩潰與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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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裂的喉嚨裡硬擠出來的。\\n\\n沈知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n\\n卻發現所有預先準備好的說辭，那些冷靜客觀的彙報、那些安撫勸慰的話語，此刻都蒼白得可笑。\\n\\n他隻能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n\\n不是否認，不是逃避，隻是事實。\\n\\n陸昭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碎裂。\\n\\n她冇有哭，冇有嘶喊，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冇有。\\n\\n隻是那樣看著沈知白，看了足足有十幾息的時間，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閉了一下眼睛。\\n\\n再睜開時，那空洞裡多了一絲近乎殘酷的清明。\\n\\n“顧清晏呢？”她又問。\\n\\n沈知白這次連搖頭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垂下視線，沉默。\\n\\n“屍體遺體，都收殮好了嗎？”\\n\\n她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已經帶上了一種近乎機械的平穩。\\n\\n“顧世子的遺體已經收殮入棺，暫存於後營。蕭……”\\n\\n沈知白頓了頓，改口道：\\n\\n“蕭公子的軀體，安置在特製的冰玉棺中，由您之前帶來的外勤小隊輪流值守。玄塵子前輩的晶石化軀體也已妥善封存，準備運回京城。”\\n\\n陸昭明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n\\n等沈知白說完，她才慢慢地、有些僵硬地，試圖撐起身體。\\n\\n“監正，您還不能......”\\n\\n“扶我起來。”\\n\\n陸昭明打斷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n\\n沈知白咬咬牙，終究還是伸手攙扶。\\n\\n女官急忙上前幫忙，在陸昭明背後墊上軟枕。\\n\\n她靠在枕上，喘息了片刻——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額上就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n\\n“傷亡統計。”\\n\\n她說。\\n\\n沈知白從袖中取出一份剛剛整理好的簡報，開始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彙報：\\n\\n“我軍陣亡四萬三千餘人，重傷一萬九千，輕傷不計。\\n\\n其中，金吾衛精銳損失近六成，謝將軍親衛隊全員戰歿。\\n\\n欽天監外勤人員陣亡一百七十四人，重傷四十二人，南疆巫師團損失三十七人。\\n\\n北遼方麵，敵軍陣亡估計超過八萬，異常改造軍團近乎全滅.\\n\\n國師兀朮確認死亡，其副將率殘部約三萬北撤，目前暫無反攻跡象。”\\n\\n每一個數字都是一條生命，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破碎的家庭。\\n\\n沈知白念著這些數字時，手指微微顫抖。\\n\\n陸昭明安靜地聽著，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n\\n隻是當聽到“謝將軍親衛隊全員戰歿”時，她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n\\n“百姓呢？”\\n\\n她問。\\n\\n“朔方城內百姓因提前疏散及防護陣法，死亡約八百餘人，傷三千餘。\\n\\n但城外周邊村落受血月能量波及及戰亂波及，初步估計死亡超過五千，流離失所者數萬。\\n\\n”沈知白的聲音越來越低說道：\\n\\n“另外，戰場核心區域，祭壇周邊三裡內，土地汙染嚴重，草木枯死，溪水泛黑，短期內無法居住或耕種。我們已經劃出禁區，設立了警示符陣。”\\n\\n陸昭明沉默了一會兒。\\n\\n“顧清晏的遺體，我要親自看過。”\\n\\n她說。\\n\\n“監正，您的身體......”\\n\\n“現在。”\\n\\n她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不容違逆的重量。\\n\\n沈知白知道自己勸不動，他隻能示意女官取來厚重的披風，親自為陸昭明披上。\\n\\n又讓人準備了暖手爐和軟轎，她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自己走路。\\n\\n後營專門劃出了一片區域，用於安置陣亡將領與重要人物的靈柩。\\n\\n此時天色尚未大亮，營地籠罩在灰濛濛的晨霧中，空氣中瀰漫著香燭、藥草和隱隱的血腥味。\\n\\n一排排黑色的棺木整齊地排列著，每一口棺前都點著長明燈，在晨霧中閃爍著微弱而固執的光。\\n\\n顧清晏的棺木放在最前麵，用的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棺蓋上刻著靖國公的家紋，那是新帝在他戰死後連夜下旨追封的爵位。\\n\\n棺木還冇有封釘，按照規矩，要等陸昭明和朝廷的欽差看過之後，才能正式閉殮。\\n\\n軟轎在棺前停下，沈知白攙扶著陸昭明下來，兩名女官想跟上來，被她抬手製止了。\\n\\n“你們在外麵等。”\\n\\n她說。\\n\\n沈知白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放開了手，退到三丈之外，背過身去。\\n\\n陸昭明獨自一人，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向那口漆黑的棺木。\\n\\n她的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n\\n但脊背挺得筆直，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支撐著這具隨時可能崩潰的軀體。\\n\\n棺蓋半開著，她走到棺邊，停下，低頭看去。\\n\\n顧清晏躺在裡麵，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靖國公朝服，玄黑底繡金蟒，莊重而華貴。\\n\\n臉上經過精心修飾，那些血汙、塵土和傷痕都被仔細清理乾淨，甚至還敷了薄薄的脂粉，讓他的臉色看起來不至於太過慘白。\\n\\n他閉著眼，神態平靜，嘴角甚至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笑意。\\n\\n那是整理遺容的匠人，根據他生前的神態特意調整的。\\n\\n看起來就像隻是睡著了一樣，陸昭明靜靜地看了很久。\\n\\n她冇有哭，也冇有說話。\\n\\n隻是那樣看著，彷彿要將這張臉、這個人的每一分細節都刻進靈魂深處。\\n\\n晨風穿過營帳的縫隙，吹動棺前的長明燈，火焰搖曳，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n\\n許久，她緩緩抬起手，指尖懸在棺沿上方，似乎想觸碰什麼。\\n\\n最終卻隻是極其輕微地、顫抖著，縮了回來。\\n\\n“騙子。”\\n\\n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n\\n“你說要替我嚐嚐江南的新茶。”\\n\\n棺中的人自然不會迴應，陸昭明又沉默了很久，用嘶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n\\n“江南的新茶，我會替你嘗。每年清明最好的那一茬，我都會留一杯，灑在你墳前。”\\n\\n她頓了頓，彷彿在積攢力氣，然後繼續說：\\n\\n“你留下的那些人，我會照顧好。你的‘潛鱗’，會併入異常事務府，繼續做該做的事。你未竟的事，我會接著做。”\\n\\n“顧清晏，”\\n\\n她叫他的名字，語氣裡終於透出一絲壓抑到極致的顫抖，說道：\\n\\n“你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看似玩世不恭，什麼都無所謂，最後卻總是把最重的擔子、最痛的抉擇，一聲不響地扛下來。”\\n\\n“這次你扛夠了。”\\n\\n“好好睡吧。”\\n\\n說完這些，她不再看棺中的人，轉過身，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回軟轎旁。\\n\\n上轎前，她看向沈知白：\\n\\n“傳令，準備冰玉棺車，我要親自護送蕭燼和玄塵子前輩的靈柩回京。顧世子的靈柩，由朝廷儀仗按國公禮製護送。其他陣亡將士，妥善收殮，登記造冊，撫卹加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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